左突右闪,最后直接停在了许安的三轮车旁边。
“吱——”
车门拉开。
还是上次那个帮着打包苹果的邮政大哥。
但他这次没笑,脸上的神情有点古怪。
手里捧著个纸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鞋盒大小,但是包得严严实实,上面贴满了“易碎品”的黄色胶带。
“许老师!”
大哥喊了一嗓子,声音被泵车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半。
“你的件!”
“加急的!”
许安愣了一下。
“我的?”
“我没买东西啊。”
“而且这会儿谁往这乱糟糟的工地上寄东西啊?”
大哥把箱子往许安怀里一塞。
“不知道!”
“寄件人是个怪人。”
“没留名字,就留了个电话。”
“备注里写着:务必在封顶之前送到,要是晚了,他就投诉我把那条路上的坑都填平!”
大哥擦了把汗,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年头,投诉还带帮忙修路的?”
“也是个狠人。”
许安抱着箱子,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修路?
填坑?
这口气,太像那个在短信里说“尿了一身”的人了。
直播间的镜头,正好扫到了这一幕。
【id福尔摩斯】:盲猜一手,是粉丝寄的礼物?
【id开箱博主】:快拆快拆!这包装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土特产!
【id直觉】:我觉得不对劲,主播的手又开始抖了。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箱子放在三轮车的坐垫上。
那个邮政大哥递过来一把裁纸刀。
“划拉开看看?”
“我也好奇,啥玩意儿值得这么急。”
许安点了点头。
刀锋划过胶带,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纸箱打开。
里面没有防震泡沫,也没有报纸。
塞满了干枯的酸枣刺。
那是太行山上最常见的东西,满山遍野都是,扎手得很。
许安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带刺的枯枝。
在箱子的最底下。
躺着一个东西。
红色的。
皮面有些发黑,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
两颗用红绳系著的泥丸子,垂在两边。
那是一个拨浪鼓。
极其老旧,鼓面上甚至还有一道裂纹,像是岁月的伤疤。
但在鼓柄的位置。
刻着两个字。
歪歪扭扭,刀法稚嫩,却入木三分。
“安子”。
轰——
许安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周围的泵车轰鸣声,李大国的指挥声,五婶的rap声。
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这一抹红。
那是二十年前。
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把三岁的许安举过头顶。
“二叔要走了。”
“轰——”
三台重型泵车的臂架完全展开,像三条红色的钢铁巨龙,同时探向了那个巨大的钢筋骨架。
随着李大国一声令下。
混凝土如同灰色的泥浆瀑布,精准地倾泻在楼顶的模板上。
地面在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泥味和柴油味。
这味道不好闻,甚至有点刺鼻。
但在许家村人的鼻子里,这就是富贵的味道,是好日子的前奏。
许安站在打谷场的边缘,那个刚才用来躲避五婶rap的三轮车后面。
手机架在车把上,镜头对准了那壮观的封顶现场。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六十万。
虽然是下午,虽然没有才艺表演。
但这硬核的工业画面,自带流量。
【id土木工程狗】:这泵送速度!这坍落度!绝了!这混凝土标号起码c30吧?
【id基建狂魔】:给村里盖个食堂用c30?太奢侈了吧!这能抗八级地震啊!
【id云监工007】:辉县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看着真解压!
许安看着弹幕,心不在焉。
时不时的切换一下手机后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