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上面甚至连邮票都没有。
许安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力透纸背,收件人的地址,写得五花八门。
有“黑龙江建设兵团”,有“云南西双版纳农场”,还有“上海市静安区”
但无一例外,这些信封上,并没有盖上邮戳。
也就是说。
这些信,从来没有寄出去过,或者是寄出去了,又被原路退回了。
许安的手指,触碰到了信封的一角。
那里有些微微的凸起,像是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一张照片,也许是一片干枯的树叶。
“赵老师”
“这”
许安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赵老师叹了口气,那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叹息。
“这些是我们当年那一批知青留下的。”
“有的走了,走的时候太急,没来得及寄。”
“有的没走成。”
“留在了这片大山里。”
“成了这漫山遍野的苹果树。”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着许安,就像是在看一个寄托了无数希望的后辈。
“安娃子。”
“你是大学生。”
“你见过外面的世界。”
“你那个手机”
“能通到很远的地方吧?”
许安点了点头。
“能。”
“能通到全中国。”
“甚至全世界。”
赵老师的手,颤抖著。
把那个铁皮盒子,往许安怀里推了推。
“那”
“能不能帮我。”
“帮我们。”
“把这些信。”
“送一送?”
“哪怕人不在了。”
“哪怕地址变了。”
“总得让这些话”
“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许安抱着那个铁皮盒子。
沉。
真沉。
比那几千斤苹果还沉。
比那两头年猪还沉。
这哪里是信啊,这是几十颗滚烫的心。
这是几十段被尘封在岁月里的青春。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
但这次没有调侃,没有抖机灵,只有满屏的红色泪目表情。
【id行走的山河】:许安,接下它。这就是你的路。
【id邮政小哥】:主播!地址发给我!只要这地名还在,我就能帮你找到!
【id寻人栏目组】:这是大新闻!这是大公益!我们愿意提供全平台支持!
许安看着怀里的铁盒,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果园。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送别。
他突然想起了爷爷给他的那张汇款单,那上面模糊的地址,是不是也藏在这个铁盒的某一封信里?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苹果的甜香,和旧纸张的味道,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把那股子社恐的怯懦,给挤出去了一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不再是那种“清澈的愚蠢”,而是一种带着点傻气的坚定。
“中。”
“赵老师。”
“这活儿。”
“我接了。”
“哪怕是走到天边。”
“我也给您送去。”
说完,许安抱着铁盒,转身走出了窝棚。
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看了一眼身后,赵老师依然站在阴影里。
但那腰杆,似乎比刚才直了一些。
许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个杀猪的主播了。
他是个邮差,一个背着旧时光,去敲开新世界大门的邮差。
只不过这第一封信该送给谁呢?
许安随手翻开了第一封信的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寄给——那个爱吃糖心苹果的爱哭鬼。”
许安愣住了。
这名字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五婶家的那只老猫,以前就叫爱哭鬼?
不对。
许安猛地想起来。
小时候,自己偷吃赵老师苹果被抓,哭得鼻涕冒泡的时候,赵老师好像就是这么喊他的?
所以这第一封信,是给自己的?
许安的手,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