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抢到的别骂了。”
“真没了。”
“赵老师这一年的心血,都在这了。”
“明年”
“明年要是赵老师身体还硬朗,咱们再约。”
处理完卖货的事儿,许安想起了刚才赵老师的话。
还有那条神秘的私信,窝棚,旧东西。
他看着那个低矮的、用石头和黄泥垒起来的窝棚。
就在果园的角落里,门是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还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
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和谐。
“赵老师。”
“您刚才说”
“让我进屋坐坐?”
许安试探著问了一句。
赵老师抹了一把脸,转过身,那双眼睛经过泪水的洗涤,显得更加清亮了。
“进。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都卖光了,心里踏实了。”
“有些东西,也该见见人了。”
老人领着路,背依然有点驼,但脚步轻快了不少。
大黄狗摇著尾巴,跟在后面。
许安举着手机,弯下腰,窝棚的门很低,得低头才能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子特殊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霉味。
也不是那种常年不通风的臭味。
而是一种混合著苹果香气,和陈年纸张的墨香味。
很干燥。
很安静。
像是瞬间从喧嚣的2026年,穿越回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窝棚里很暗,只有窗户那透进来的一束光。
那一束光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许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陈设。
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子,下面垫著几块红砖。
一张只铺着草席的单人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墙。
那面用黄泥糊起来的墙上。
并没有像其他农家那样,贴著年画或者是明星海报。
而是打了一排排简易的木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书。
从《数理化自学丛书》到《果树栽培技术》。
从《红与黑》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有的书皮已经磨没了,用报纸精心地包著,有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在那一束光的照耀下,这些书,仿佛都在发光。
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瞬间安静了。
没人发弹幕,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这就是传说中的——寒窑出圣贤。
也就是所谓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许安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那双刚才还在为了销量而激动的手,此刻显得有些庸俗。
他走到书架前,没敢伸手去摸,只是把镜头凑近了一些,让大家能看清那些书脊上的字。
【id老书虫】:天呐!那本是1978年版的《红楼梦》!现在市面上都绝版了!
【id北大才子】:这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那个年代的精神食粮啊。赵老师是怎么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保存下来的?
【id肃然起敬】:我以为这就是个卖苹果的老农,没想到是个扫地僧。
许安转过头,看着正坐在床边,拿着一块干毛巾擦手的赵老师。
“赵老师”
“这些书”
“您都看过?”
赵老师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里都透著股书卷气。
“看过。”
“看了五十年。”
“苹果树不长果子的时候,我就看书。”
“书看完了,果子也就熟了。”
这话说得平淡。
但里面的寂寞与坚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了。”
“安娃子。”
“你来看看这个。”
赵老师弯下腰,从那张瘸腿桌子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那是以前装饼干用的盒子,上面的油漆都掉光了,锈迹斑斑。
但在赵老师手里,它比刚才卖出去的那几万块钱还要珍贵。
“咔哒——”
铁盒盖子被打开,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
许安凑过去,镜头也跟着凑过去,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存折房本。
只有一叠信,厚厚的一叠,信封都已经泛黄了。
有的上面贴著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