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微坐在柜台后,手里摆弄着几株刚收来的普通药草,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一言堂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一碗普通的桂花茶,竟然能将天狼教的邪傀逼出原形,并且把那些阴毒的傀线洗刷得一干二净。
“宁前辈的手段,真是越发深不可测了。”沈照微暗自惊叹。
作为听雪阁少主,她深知天狼教邪傀的可怕。那些血红色的傀线,不仅仅是控制死尸的丝线,更是融合了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邪毒。寻常修士一旦沾染,体内灵力便会瞬间逆乱,最终走火入魔而死。
可宁浩洲却只是把它当成了普通的“蛊毒”。
这种将天地规则视若无物,以凡人常理化解一切危机的境界,让沈照微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就在这时,宁浩洲提着一包东西,大步走进了药铺。
“沈掌柜,忙着呢?”宁浩洲笑着打了个招呼。
“宁掌柜客气了。刚才多亏了你那碗热茶,否则那身中蛊毒之人,恐怕就要当街发狂了。”沈照微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
宁浩洲摆了摆手:“嗨,我也就是误打误撞。这不,刚才把门口用生石灰撒了一遍,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我想来你这抓点驱寒去湿的药材,回去熬点汤剂给淼淼喝。”
说到这里,宁浩洲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刚才那人倒在地上的时候,淼淼就在院子里玩。那人身上那么重的阴寒之气,我怕小孩子抵抗力弱,沾染了寒邪。”
沈照微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宁浩洲虽然以凡人自居,但这份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却比许多高阶修士还要精准。
刚才那些傀线虽然被大喵压制,但散发出来的寒热邪气,确实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空气中。成年人或许还能抵抗一二,但像宁淼这样的小女孩,很容易就会受到影响。
“宁掌柜说得对,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沈照微转身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抓了几味药材,“这是一些普通的防风、桂枝和紫苏叶,宁掌柜拿回去熬水,让令爱喝下去,出点汗就没事了。”
宁浩洲接过药包,连连道谢:“多谢沈掌柜。对了,这是诊金和药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铜钱放在柜台上。
沈照微没有推辞,她知道宁浩洲的规矩,一码归一码。
就在宁浩洲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递到沈照微面前。
“沈掌柜,刚才真是麻烦你了。这是我闲着没事,用一点边角料木头雕的几个小玩意,里面装了点安神的香料,权当是谢礼了。”
沈照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香囊。
香囊是用普通的粗布缝制的,上面绣着一朵略显笨拙的梅花。香囊里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宁掌柜有心了。”沈照微客气地说道。
宁浩洲笑了笑:“淼淼也有一个一样的,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这些带香味的东西。那我就先回去了,沈掌柜留步。”
看着宁浩洲离去的背影,沈照微随手打开了香囊。
香囊里,装着几颗打磨得极其圆润的小木珠,还有一些晒干的安神草药。
“嗯?”
沈照微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她注意到,宁淼刚才说香囊里有一点“凉凉的味道”,宁浩洲以为是香料的问题,并没有在意。
但此刻,在沈照微的眼中,那些普通的安神草药边缘,竟然结出了一层极其微薄的血色薄霜!
“这是……傀线的残毒!”沈照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股寒热交替的邪毒,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一言堂的院子,甚至附着在了宁淼随身携带的香囊上。
如果不是宁浩洲雕刻的这几颗小木珠散发着淡淡的规则之力,将这些邪毒死死地压制在草药边缘,恐怕宁淼现在已经邪毒入体了!
沈照微瞬间明白了什么。
赫连雁回的邪傀试探失败了,但他并没有放弃。那些散开的傀线,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极其隐蔽的寒热邪毒,正在昌平城中蔓延。
这不是针对一言堂的强攻,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沈照微深吸了一口气,将香囊重新系好。
她不能暴露自己听雪阁少主的身份,更不能直接告诉宁浩洲这些是邪修的手段。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打破了宁浩洲“凡人木匠”的自我认知,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她只能用大夫的身份,来提醒这位前辈。
想到这里,沈照微快步走出药铺,对着已经快走到一言堂门口的宁浩洲喊道:“宁掌柜,请留步!”
宁浩洲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沈照微走上前,神色凝重地说道:“宁掌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