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捏着那截泛着微弱红光的半个残符,脸色阴晴不定。虽然他没有白云宗那些修士的望气之术,感受不到这残符上蕴含的恐怖邪气,但凭借他多年办案的直觉,他能敏锐地嗅到这东西背后隐藏的巨大危险。
“总捕头,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看着挺瘆人的。”旁边的捕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杜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残符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去账房。”杜衡一挥手,带头走出了后厨。
百馔楼的账房设在二楼最里间,平时除了宋百川和几个心腹账房先生,谁也不让进。此时,账房里一片狼藉,几个账房先生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杜衡大步走到书桌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桌上的账册。
“最近三个月的总账呢?”杜衡冷声问道。
一个胖乎乎的账房先生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桌角的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回……回大人的话,这……这就是。”
杜衡拿起账册,快速翻阅起来。
前面大半部分的记录都很正常,无非是些柴米油盐、肉菜酒水的进出项。但是,当他翻到最近半个月的账目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账册的中间,被人硬生生地撕去了几页!
留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撕得非常仓促。
而在被撕去的那几页前后,账目的记录变得极其古怪。不再是正常的酒菜开销,而是变成了大量的“木桶”、“生石灰”“烈性麻沸散”,以及巨额的“深夜车马费”。
更让杜衡心惊的是,其中竟然还有几笔关于“新鲜兽血”的大宗采购记录。
一家酒楼,买生石灰和麻沸散做什么?而且,哪家酒楼需要半夜用马车运送大量的新鲜兽血?
杜衡的眉头越锁越紧。
“这几页是被谁撕掉的?”杜衡将账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问。
几个账房先生吓得浑身一抖,那个胖账房赶紧磕头:“大人明鉴!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撕账本啊!是……是宋掌柜!他昨天傍晚突然冲进账房,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撕了这几页账本,就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跑了。”
“跑了?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这……小人没看清。”胖账房苦着脸说道。
“我……我可能知道。”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账房门口传来。
杜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躲在门框后面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一根要饭用的打狗棍。
“黄拐儿?”杜衡认出了这个小乞丐。这小家伙平时就在这几条街上混饭吃,因为腿有点跛,大家都叫他黄拐儿。不过最近听说,他好像在一言堂谋了个跑腿的差事。
“你怎么在这儿?”杜衡皱了皱眉。
黄拐儿缩了缩脖子,有些敬畏地看着杜衡:“回总捕头的话,是宁掌柜让我来城西这边买点上好的桐油。我路过百馔楼的时候,看到里面全被封了,就好奇进来看看。昨天傍晚,我刚好看到宋掌柜从后门跑出来。”
“你确定?”杜衡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黄拐儿面前,“他往哪边跑了?”
黄拐儿被杜衡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跑得可快了,连滚带爬的。我看到他一直往城西方向跑,好像是奔着城外十里坡那座破庙去了。”
“城西破庙……”杜衡沉吟了片刻。
宋百川这种惜命如金的商人,在遇到极大恐惧的时候,不往县衙跑,也不回家,反而往城外的破庙跑?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座破庙里,藏着连官府都对付不了的人,或者说,那是宋百川最后的靠山。
“这不是普通的商战争斗。”杜衡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结合后厨废灶里发现的半截残符,以及账册上那些古怪的采购记录,杜衡敏锐地察觉到,百馔楼背后,恐怕牵扯着一个极其庞大且邪恶的势力。
而宋百川,只不过是这个势力摆在明面上的一个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枚弃子。
“你先回一言堂去吧,别在外面乱跑。最近城里不太平。”杜衡破天荒地对黄拐儿放柔了语气,甚至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塞给他,“回去告诉宁掌柜,让他务必把门窗锁好。”
黄拐儿受宠若惊地接过铜板,连连点头,一瘸一拐地跑了。
打发走黄拐儿后,杜衡立刻对身边的捕快下令:“留下两个人继续封锁百馔楼,任何人不得靠近!剩下的人,跟我回县衙。”
“总捕头,咱们不去城西破庙抓人吗?”捕快疑惑地问道。
杜衡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那地方,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这件事,必须立刻通知白云宗。”
作为昌平城的总捕头,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