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禁地的弟子不敢睡。
周毅也没睡。
他站在石壁前,手里拿着《小木人练刀》样书。
第一页,小木人两脚分开,先站稳。
石壁上第一道残痕,也亮着。
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画本里的动作更完整。
石壁上的残卷,像是缺了骨头的身体。
画本这一页,却把骨头补上了。
周毅越看,手越抖。
白云宗这道残卷,传了三百多年。
历代长老都说,残卷缺起手式,弟子练到后面,根基会飘。
所以白云宗刀法强在后劲,却弱在开端。
多少弟子卡在这里。
多少人走火入魔。
现在。
答案就画在一本童书里。
还是三文钱一本的童书。
周毅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
先生把白云宗求了三百年的东西,画给小主人解闷。
这是何等境界?
旁边弟子小声问。
“长老,要不要把书都买回来?”
周毅猛地转头。
“不可!”
弟子吓了一跳。
周毅沉声道:“先生既然让书流入凡俗,自有安排。白云宗只可低调购买,不可哄抢,不可扰民,不可让先生觉得我们贪心。”
“是。”
“每名弟子借阅,先抄规矩。”
弟子愣住。
“什么规矩?”
周毅把画本合上。
“孩子优先。一人一册。不许加价。”
弟子肃然。
原来连买书规矩,都要入宗门借阅册。
先生之法,果然处处相连。
......
砚山书局。
孟砚秋看着账册,手有点抖。
一百册还没全部摆出来,就已经订出去大半。
白云宗的人来了,没穿宗门服,也没御剑。
一个个像普通客人,排队,付钱,拿书,走人。
规矩得让人害怕。
可他们付的钱,又不太普通。
明明一本三文,他们每个人都放下十文。孟砚秋要找钱,对方就说不用,她不敢不找,对方还急。
“掌柜的,这是纸墨损耗。”
“宁先生说不许加价。”
“不是加价,是损耗。”
孟砚秋听得头大。
最后只好把多出来的钱单独记账。
等宁先生来了再说。
伙计在旁边小声嘀咕。
“掌柜的,这书真要火了。”
孟砚秋看他。
“火了也别乱印。”
“为什么?”
“先把宁先生说的纸边磨好,字放大,留白加足。”
伙计立刻点头。
他现在不敢嘲笑火柴人了。
他怕手里的毛笔又出刀光。
......
一言堂。
宁浩洲听完孟砚秋的话,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发懵。
“都卖出去了?”
孟砚秋点头。
“订出大半了。”
“这么快?”
“是。”
宁浩洲沉默。
昌平城的童书市场,竟然这么大?
以前没人做吗?
还是说他运气好,刚好赶上大家缺书?
孟砚秋把账册推过去。
“这里是分账,还有一些客人多给的钱,我没敢乱算。”
宁浩洲一听多给的钱,立刻警惕。
“多给多少?”
孟砚秋说了个数。
宁浩洲眼睛亮了一下。
又很快压住。
不行。
不能乱收。
上次柳一刀扔金币进钱袋,他就已经觉得离谱。
这回童书要是也乱收钱,容易出事。
他想了想。
“多的钱先记着,后面抵书钱。别让人觉得咱们故意涨价。”
孟砚秋心里一震。
宁先生果然不贪眼前钱财。
宁浩洲却在心里叹气。
钱是好东西。
金币更是好东西。
可名声也重要。
一言堂才刚从吃死人案里爬出来。
不能再让人说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