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洲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百馔楼门口这么多人。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妇人哭得眼睛都肿了。
宋百川脸色沉重。
杜衡眉头紧锁。
结果宁浩洲开口第一句。
先洗手?
这是什么路数?
有人小声嘀咕。
“人都快死了,还洗什么手啊?”
“宁先生是不是吓傻了?”
“别乱说,宁先生做事一向稳。”
几个散修听到“先洗手”三个字,反而脸色一变。
来了!
先生的规矩来了!
门口买饼,要排队。
接触病人,要洗手。
凡事先立规矩,再谈生死。
这是什么境界?
这就是大道!
宁浩洲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么多人围着,地上又脏,谁上来就摸病人口鼻,都容易出事。
前世医院里,洗手是最基本的。
这个世界的人太不讲究了!
杜衡让人端来一盆清水。
宁浩洲把手洗干净,又让捕快也洗。
妇人一看,立刻哭喊。
“你是不是想拖时间?我男人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宁浩洲抬头看她。
“他还没死。”
妇人哭声一顿。
宁浩洲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想救他,就先别晃他。”
妇人脸色变了变,手慢慢松开。
宋百川眼神沉了些。
这个宁浩洲,怎么一点都不慌?
不应该啊。
一个木匠,遇到这种事,早该吓得跪地求饶才对。
宁浩洲把干净布巾叠好,垫在男人脖子旁边,让他侧过头。
白沫顺着嘴角流进空碗。
众人看得直皱眉。
宁浩洲却松了一口气。
没有大量呕吐物堵住喉咙。
呼吸还算通。
“杜捕头,麻烦让人把围着的人退开些。”
杜衡立刻挥手。
“退后!”
捕快们把人群往外赶。
几个散修看得连连点头。
退开。
留气。
隔邪。
先生这每一步都暗合章法!
宁浩洲翻了翻男人眼皮,又摸了摸脉。
脉搏乱。
但不像中毒至深。
更像是吃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又故意憋气装严重。
他看向那半张大饼。
“这饼是从哪里买的?”
妇人哭着说:“一言堂!就是你家!”
“谁买的?”
妇人眼神一闪。
“我男人买的。”
“什么时候?”
“早上。”
“排队买的?”
“是。”
宁浩洲点点头。
“排在第几个?”
妇人愣住。
“这……这谁记得?”
宁浩洲看向杜衡。
“杜捕头,今天我家门口排队的人不少。若是他真的排队买过,应该有人见过。”
杜衡立刻明白。
“去问。”
捕快转身就走。
妇人脸色更白了。
宁浩洲心里有数了。
坏了。
这多半是碰瓷。
可不能直接说。
直接说,对方哭一哭闹一闹,百姓又不懂,反而麻烦。
宁浩洲拿起那半张饼,闻了闻。
刺鼻味更明显。
他掰下一小点,没有入口,只放在清水里搅了搅。
清水很快浮出一点灰白色。
“我家的饼,不会掉这种粉。”
宋百川立刻道:“宁先生这话就奇怪了。饼从你家出来,中途经了谁的手,谁说得清?可人是在我百馔楼门口倒的,众目睽睽,总不能是我百馔楼害他吧?”
这话一出,众人又议论起来。
“也是。”
“饼是宁先生家的,人倒在百馔楼门口,这事不好说。”
宁浩洲看了宋百川一眼。
这人真烦。
昨天一百枚金币没了。
今天又来找事。
真是又伤财,又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