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牢牢把控着一部好电影的定义权。
叙事上,他们追求“生活流”反对强冲突、强情绪。
思想上要具有“批判性”,要反思民族性、人性与历史。
他们推崇着西方电影,拥有独属于他们的严肃美学,更要求所有人都尊崇他们的审美。
再说商业片导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观众爱看什么,我就拍什么。
他们把一部好电影的定义从艺术表达转移到票房上,放到观众的感受上。
简单来说,商业片导演更注重票房,艺术片导演更注重自我表达。
不能说谁对谁错,双方都有自己的追求,但二者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宋元对于自己被学校约谈这件事表现得很淡然,乃至于根本不在乎。
他最近忙着做各种节目,压力重得来不及思考,反正二者之间的矛盾都不可调节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反正南京照相馆没拍之前,为了让对方少使绊子,宋元可能还要低调。
只是到现在这个时间段了,如果那个老古董不识抬举,跟他论资排辈,宋元也不介意放松一下压力。
虽然名义上宋元还是北电的学生,可这却丝毫不影响他放飞自我,潜伏三年,宋元可一直没忘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娱乐圈。
上辈子这群老古董们掌握着电影教育、评奖体系、学术话语权。
他们教出来的学生,懂“长镜头”、懂“作者论”、懂“巴赞”,但不懂观众。
难道这辈子还由着他们这么做?
宋元思绪翻转,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内。“老师,我来了,什么情况。”
穆德远整理好一旁的资料,无奈地说:“这事细说起来有些时候了,你还记得电影刚刚立项那段时间,我不是带你走了一遍吗?”
“这个我记得,这里面有人使绊子?”
穆德远苦笑着摇摇头:“是,也不是,咱们系里的那个古教授你记得吧。”
宋元点点头,他对这人印象很深,简单来说他拍了一堆学术垃圾,来北电教几十垃圾,最后成功把学生教成了垃圾。
看见商业电影说是垃圾,看见艺术电影不说垃圾了,但是扑了就说观众看不懂。
北电的石头很多,如果要给石头排个名,那古容绝对名列前茅的。
“咱这位大教授对你拍的电影意见很大,私下学生不止一次跟我反映应,说他在课堂上对你公开批判。”
要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古容一派在系里没权利,但你知道,高校点映给电影带来了很大的争议性。
此前,导演系与文学系两位教授组织了一场名为“商业片与历史叙事”的专题讨论,其中含沙射影地对你进行批评。
不过你当时正在剪成片,我就没让你知道,现在随着社会舆论兴起,古榕联合几个老教师弄了个联名信。
信名叫《关于维护电影严肃性的几点建议》,听名字你也能猜出这信是为谁写的。
宋元沉静地想了想:压下去是“包庇学生”,交上去是承认系里有问题,这老古董还真会没事找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穆德远道:“管理系的要我找你来了解下情况,如果后续舆论向不好的方面走可能会开校务会来谈这个事情。”
宋元稍微作思考:“这构不成多大威胁,我把中影的文档先拿出来先应付着。”
穆德远面色带笑:“当然构不成多大威胁,但这件事挺麻烦的,之后我打算在系内开个学术研讨会。”
象这种摄影系的研讨会,古容基本上必须出席,且会有提问环节,而穆德远刚翻了旧帐就提这件事,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宋元会心一笑:“好啊老师,我听你这语气还以为发生多严重的事,原来你白天是为了这个。”
穆德远先给宋元倒了杯茶,随即又给自己斟上。
“帮我整顿摄影系还不算重要的事吗?有些老古董终究是老了,偏偏老了也不肯歇着。”
宋元轻轻抿了口茶水,没有再说话。
古榕与穆德远两个人一个自以为是理论派掌控一切,另一个是实践实权派,碰见这么块石头两人能对付才怪。
穆德远从前向来是你教你的,我管我的,反正权力在我手里,你说什么也没用。
只是这次这老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下谁也别过安生日子了。
......
八月,学生已然放假,整个学校空荡荡的。
宋元走在校内的小径,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冰凉,此时的手机嗡嗡响动。
“喂,宋元,你在干嘛呢?还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