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在演,云承在放饵,我在盯人。你做什么?”
陈青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前院正中那块刚刚清出来的空地。地上还有白天工人弹过的粉线,碎砖、灰土、旧木料堆在两侧,乱是真乱,可那道中线已经压住了整座院子的骨架。
风从门外吹进来,正好顺着那道线穿过去。
陈青河看了片刻,才开口。
“我起正殿。”
霍云承一怔。
霍青棠却先明白了。
“你想一边等他们露头,一边把三玄观立起来。”
“不是想。”陈青河语气平静,“是必须。”
他回过头,目光从霍家姐弟两人脸上掠过,声音仍旧不高,却有种压得住场子的稳。
“这条线,我今天能摸到,是因为何家出了事。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每次都靠撞上。”
“旧染坊得尽快立起来。人手、门面、名声、香火,只要三玄观这块牌子重新立住,以后很多事就不是我一个人慢慢摸,而是他们自己会送到我面前。”
院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霍云承本来还带着点玩票似的兴致,可听到这里,神色也真正正了下来。
他们其实不太理解陈青河为什么对重立三玄观这件事情这么执着。
但是任谁都能够看的出来陈青河眼里的认真。
霍青棠看着院里那道刚拉出来的中线,眸色也深了些。
“所以何家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第一刀。”
“对。”陈青河没有否认,“这一刀若砍得准,后面的人就会知道,三玄观不是只能看个平安符、算个小宅局的地方。”
霍云承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行。”他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随手折断,扔到脚边,“你立你的观,我替你把这口风放出去。两天之内,周掌柜要是真有鬼,我把他替你逼出来。”
霍青棠也没有再多说,只淡淡道:“我盯他的脚印。只要他动,我就能知道他往哪儿去了。”
事情说到这里,院子里的气就算彻底定住了。
不是那种马上要动手抓人的热闹。
而是一种局已经铺开,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一步落子的紧。
霍家姐弟又在旧染坊里站了一会儿。
霍云承顺着前院走了一圈,看了看以后正殿大概会起的位置,又去后院扫了一眼那口刚见天日的井,嘴上还笑着说“等这里真立起来,我高低得来上第一炷香”;霍青棠则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满院木料、碎砖和灰土,象是要把这地方现在的样子记下来。
临走前,她忽然开口。
“陈青河。”
陈青河抬眼。
霍青棠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你这次要钓的,最好真是一条大鱼。”
“否则这两天,不够你折腾的。”
陈青河神色没变,只淡淡回了一句:
“鱼够不够大,不看它露不露脸。”
“看它值不值得我把线放这么长。”
霍云承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行,我就爱听这种话。”
说完,他先一步出了门。
霍青棠走在后头,经过井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中线,眼神在陈青河身上停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姐弟二人一走,旧染坊便重新安静下来。
院中灯火还亮着,照着满地碎砖、旧木和那道压在正中的粉线。
风从门外慢慢吹进来,掠过前院,再穿向后院井口,整个地方还是空的,却已经有了点藏风的意思。
霍云承走到门口时,霍青棠抬手拦了他一下。
“等会儿说话收着点。”
霍云承回头,笑得有点不以为然。
“姐,我又不是第一次替你跑腿。”
“这次不一样。”霍青棠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把那帮人引出来了,后头不是吃饭喝茶那么简单。”
霍云承却是一笑:“怎么,在香江,还有人敢惹我们霍家?”
霍青棠轻轻拍了拍他:“二叔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家里就你一个男丁,做事多注意。”
霍云承这才收起笑,点了点头:“知道。我只负责把饵扔出去,钩子怎么收,还是听陈师傅的。”
陈青河站在院中,目光落在那条从门口一直压到后院的中轴在线,神色很平。
“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他说,“说话要象真有这笔生意,别象在钓鱼。”
霍云承挑眉:“这我会。”
“那就够了。”
第二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