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八面佛,语气平静:“说实话吧。老实交代,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八面佛伏在地上,胸口起伏,勉强抬起头来,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笑:“饶我?你们说话都这样假仁假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也能慢慢查。”陈青河道,“只不过你若现在说,还能少受些苦。”
八面佛将头扭了过去。
陈青河抬手,从地上捡起那块裂开的黑牌,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看向佛象底座那道越崩越大的裂缝,淡淡道:“你这间庙的根已经断了。再拖一会儿,底下那股养出来的死气就会反咬你自己。到时候不说,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这句话并非恐吓。
八面佛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座小庙的局已经崩了。
佛象裂了,底座松了,长明灯的回气路也被陈青河动过。
再这样拖下去,自己这几年拿人命和偏财一点点喂出来的那口煞气,迟早要回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哑着嗓子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裴家的局,是你全权主导?”陈青河问道。
八面佛摇头:“你想要的那张符,不是我的手笔,我也是碰巧收到的,花了五十万泰铢,我不知道出处……”
陈青河听完,站起身来,没再问。
事情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能判断的出来,八面佛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这就反而证明八面佛知道得不会太多。
剩馀的东西,大概率还是要自己慢慢去找,慢慢去探的。
陈青河倒没觉得遗撼,反而是对后续大概会发生的事情有更强的期待。
他抬眼又看了看四周。
香案上倒着半截灯芯,火星还在跳。
佛象胸口裂开,缝隙里渗出一股又黑又腥的潮气。
很难闻。
陈青河不喜欢。
墙角那几只黑陶罐也被震得歪斜,罐口裂出细纹,里面那股混杂着骨灰、朱砂和香油的味道越发难闻。
“这地方,还是毁了好。”陈青河淡淡道。
他说完,抬脚把佛象前那只香炉踢翻了。
炉中馀火一撒,正好泼在佛象底座前那一圈油浸木屑上。
木屑本就是为了养灯续火铺的,沾着香油,见火便着,火光一跳,竟沿着底座裂缝一路往里钻了进去。
八面佛脸色骤变:“你——”
陈青河没再理他,只转身往外走。
身后火势起得极快,先烧木屑,再卷佛幡,最后顺着墙角堆着的旧纸、破布和油灯架一路窜上去。
城寨这地方,最怕火,一旦起了,便和野狗抢肉一样,眨眼就能把半条巷子都惊起来。
可奇怪的是,陈青河虽然放火了。
但是这火,却一直只在小佛寺附近燃烧。
根本不往外去扩散。
小佛寺里传来八面佛的哀嚎。
陈青河心里清楚,这些火也好,烟也罢。
不会杀了八面佛的。
只不过是让他的根基受损,失了精血罢了。
陈青河想了想,甚至还找了处公共电话打去报了警。
我们三玄门人行走天下,说到做到。
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但是被警察抓住,会是什么结果,那就不管陈青河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