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抬手在罗盘边沿一拨,又是一枚铜钱弹了出去。
“叮!”
铜钱打在右边那盏青灯底座上,灯火骤然一矮。
两灯一偏,香案前原本借成的一道阴煞回气路立刻散了。
八面佛手里的黑牌顿时发出一声裂帛似的闷响,牌面竟多出一道细细裂纹。
“事到如今,还不愿意交代吗?”陈青河只淡然的问。
八面佛没有理会,眼底浮起一层戾气,忽然一步踏出,黑牌直直朝陈青河胸口按来。
这一下不是斗法,是近身取命。
黑牌未到,牌上那股腥甜发闷的气先压过来。
陈青河眼神一冷,脚下不退反进,左手一抬,袖中那卷黄纸已在指间抖开。
他不用火,只用食中二指并起,在符上一划,反手便把那张符拍在黑牌正面。
“啪!”
黄纸贴牌,朱砂一震。
八面佛只觉手腕像被滚油烫了一下,几乎本能想甩,可陈青河的右手已顺势切进他肘下,一拿一别,整条骼膊顿时被反折过去。
黑牌脱手掉地,陈青河脚尖一挑,把它踢进香炉底下。
下一刻,他整个人半步贴近,肩肘同时发力,重重撞在八面佛胸口。
“砰!”
八面佛整个人向后跟跄,后腰狠狠干在香案边上,案上的水果、香炉、签筒全被撞翻,滚了一地。
“武功,我也略懂几分,你怕不是我的对手。”
他用劲一推。
八面佛整个人踉跟跄跄的倒在了桌子边缘。
八面佛扶着香案边,胸口起伏,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怒。
他原本以为陈青河最多只是看局厉害,拆了自己几道偏门术法罢了,谁知道对方不仅懂局,还真敢进庙、真敢动手,而且手底下半点不拖泥带水。
“你……”他喘着气,死死盯着陈青河,“你到底是谁?”
陈青河一步一步走过去,声音不高,却稳得叫人心里发寒。
“三玄门,陈青河。”
八面佛废了。
哪怕他再怎么样想要来力拼陈青河,可终究是力有未逮。
他以为陈青河不过是个莽撞年轻人,怎么可能在武力方面是自己的对手?
可事实却给了八面佛狠狠地打击。
他当然不是陈青河的对手。
三玄门传的是风水秘术,可师门里也从来没说过,只教你看山看水,不教你护身保命。
陈青河自幼跟在师父身边,背书、画符、定罗盘学得快,拳脚身法也一样快。
真要说什么以一敌十,他未必做得到,可等闲三五个壮汉,想近他的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此时此刻,小佛寺里一片狼借。
香案歪了,灯盏碎了,佛珠滚了一地。
八面佛嘴角带血,脸色灰败,半边身子靠着那尊金漆佛象,呼吸一阵紧一阵松,象是胸口里有口气随时都要断掉。
陈青河看他碍眼,抬脚又是一踹。
这一脚不轻不重,却正踹在八面佛肋下,将他整个人狠狠干在佛象底座上。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佛象重心猛地一偏,原本被镇在底座里的那股阴滞之气再压不住了。
伴着一阵细碎裂响,一道裂缝顺着佛象胸前一路崩开,金漆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胎。
八面佛象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回了胸口,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嗬”了一声,当场又呕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他跟跄着退了两步,想站稳,却终究没撑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那口血沿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砖缝里,泛着一股很淡的腥甜气。
“你……你竟敢……”他抬头看着陈青河,声音嘶哑得厉害,眼里的凶光已经被痛色和惊惧压下去大半,“破我的根……”
陈青河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很。
“你根本不是佛。”他说,“靠佛象养局,拿人命换财,你这根,早就烂了。”
八面佛张了张嘴,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胸口那股反冲回来的阴煞已经把他的气彻底冲散了。
他身子晃了两晃,终于一头栽倒在地,像条被抽掉脊骨的蛇,半天没能再爬起来。
庙里一时静得吓人。
陈青河站在香案前,看了眼四周。
这地方,确实乌烟瘴气。
佛象下压煞,香案前养局,长明灯不是为了礼佛,是为了借火养阴,连墙角那几只黑陶罐里装的,也不是什么净水香灰,而是混了骨渣、朱砂和死灰的脏东西。
这样的地方,留一天,便多害一天的人。
他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