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发干了,“真应了。”
陈青河只是扫了一眼街口,语气平静:“我昨日便说了,他不信。”
这句话不高,可站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街上的目光几乎全落到了三玄观门口。
昨日他们还只是看热闹,看一个年轻后生和冯四眼斗嘴;今日这一撞,才真叫人心里发寒。
谁都不是傻子,风水相师这碗饭,讲究的就是看得准、说得准。真不真,一次就够看出来了。
冯四眼被人七手八脚扶起来时,额上还在流血,整个人又惊又痛,眼神里那股子平日里的精明和倨傲,早被撞得七零八落。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抬眼朝三玄观这边看了一下,目光正好撞上陈青河。
那一瞬,他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很,象是羞、象是怒,又象是怕。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送去了医馆。
这一下,街道上的人再回过头来看还未悬挂牌匾的铺面时,脸上表情都不一样了。
周老头最先缓过神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三玄观门前,朝陈青河看了看,忽然把手里那捆还没扎完的纸元宝往旁边一放,郑重地拱了拱手。
“陈师傅。”他这一声叫得很实,“我先前还当你年轻,说话太满。今天算我老眼昏花。往后我这香烛铺子,三玄观用什么,尽管来拿,月底一起算。”
这就是态度了。
周老头在这一片卖了十几年香烛,嘴碎归嘴碎,面子却不轻。
他这一声“陈师傅”,比旁人看十场热闹都管用。
阿兰嫂也抱着布站过来,脸上那点半信半疑早没了:“陈师傅,我妹夫下个月想开个小食摊,本来还说找冯四眼看个日子。现在看来,怕是得换人了。你若有空,我明晚带他过来?”
话音一落,连修钟表的老刘都往前凑了凑,低声道:“我那铺子后墙这阵子总返潮,先前还以为只是雨水的事,要不改天也请陈师傅给看看?这段时间生意不好,有没有可能也是风水的问题?”
其馀几人起哄道:“你那流动铺子,能有什么风水可说?”
钟表刘梗着脖子:“你们懂什么,让小师傅帮我看看就知道了!”
一时间,门口的人竟比上午看热闹时还多了。
黄守拙站在一旁,只觉得胸口发烫。
这就是声望。
别人从原先的不信、怀疑、冷眼旁观,到此刻一个个主动上门、主动称师傅、主动把自己的事递过来。
陈青河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因为众人的吹捧就端起来,只是点头道:“一个一个来。铺子还没收拾好,今日先记着。”
旁边有个会来事的,此时立刻摸出个旧帐本递给黄守拙:“黄师傅,快记,快记。别回头真忙起来,漏了谁都不好。”
黄守拙接过帐本,手都有点抖。
他以前哪有这种派头?别人找上门来,不是求个平安符,便是让他随口编两句吉利话,哪有人这样正儿八经地排着记事。
可现在不同了。这一笔笔记下去,不只是活计,更是三玄观在深水埗重新站住的痕迹。
他提笔时,忍不住又朝街口冯四眼被扶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老东西平日踩他那么多年,今天这一跤,倒真象替三玄观摔开了局面。
风吹过新铺子的空门,堂中碎砖还没清干净,可门口的人气已经先聚起来了。
阿兰嫂、周老头、梁中人、老刘,还有原本只想来瞧热闹的半条街街坊,都在这一场血光之后,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到了三玄观和陈青河身上。
从今天开始,深水埗的人提起三玄观,先想到的就不会再只是黄守拙那个半吊子记名师兄了。
他们会想到那个站在满地碎砖里,平平静静说出“别出门,会有血光之灾”的年轻先生。
等到人群散去,黄守拙神色激动:“师弟!你算的真准!”
“这下我们稳了铺子,打出了名头,以后再也不缺有人上门来了!”
陈青河笑了笑:“等过两天正式开业了再说吧。”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而在街尾的拐角处,此时也有两三人眼神死死盯着陈青河租下来的这处铺子。
“二爷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这小子看起来是有点本事的,手尾一定要搞干净,不要牵扯到我们。”
“嘿嘿,我办事,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