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光之灾
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血光之灾。

    ‘他娘的,要是真被他唬住了,以后还混不混了?’

    ——

    所以这一早,他索性比往日还早开铺,连衣裳都换了件新的,就是要让街坊都看清楚,他冯四眼一点事都没有。

    门口不远处卖米的铺子外头支了张茶桌,卖米的郑胖子笑着和冯四眼打招呼:“冯师傅!”

    “早上好啊!”

    “冯师傅怎么今天就出来了?”

    冯四眼眼神又一沉。

    郑胖子见他不说话,还要再笑两句,冯四眼便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年轻人胡诌两句,你们也拿来当真?要是照这样,深水埗一天得吓死多少人。”

    旁边几个坐着喝茶的闲人连忙赔笑:“那是,那是,冯师傅吃的是这碗饭,哪能被个毛头小子一句话压住。”

    冯四眼听着奉承,心里那股憋火才稍稍顺了点。

    他冷笑道:“我今日不但照常开铺,还要照常出门。你们都睁眼看着,什么叫血光之灾,什么叫抬杠找死。等那姓陈的小子自己把脸丢干净,便知道深水埗不是谁都能立棍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右边衣袖。

    昨夜和码头那边一个船工起过口角,对方临走时撂过狠话,这事旁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清楚。

    可转念一想,那不过是街头混混逞嘴,哪能真应在今日?

    想到这里,他又把那点发虚压了下去。

    临近中午,郑胖子家里要给老娘挪灶,请冯四眼去看个时辰。

    按平日,他一准要拿捏半天再起身,今天却象故意做给人看似的,当场收拾了扇子,抬脚便往外走。

    “走。”他站在门口,语气颇响,“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的路。”

    这条街本就不长,他一出门,对面几家铺子的目光都跟着挪了过去。

    冯四眼挺着腰杆往前走,拐过街口时还刻意朝三玄观那边瞥了一眼。

    三玄观的新铺子还在收拾,陈青河正站在门内,看两个短工搬木料。

    黄守拙蹲在门口啃包子,一抬头便看见冯四眼那副“我就出门了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当即哼了一声。

    “还真不怕死。”他低声道。

    陈青河没接话,只抬眼看了一下街口。

    午前的太阳斜照着,街上人不算少,卖鱼丸的、送冰的、推板车的都挤在这一段路上。

    冯四眼快走到路口时,身后郑胖子还在喊:“冯师傅,我那边急,咱们快些——”

    话音未落,右边斜巷里突然冲出一辆送冰板车。

    那板车本就装得满,上坡时没推住,冰块压着车身往侧面一滑,推车的伙计惊得脸都白了,一边用力拽绳,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让开!让开!”

    可偏偏冯四眼那一步正踩在路口正中。

    他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第一反应便是往前躲。

    可那板车不是从正面来,是从他右手侧边斜斜切出来,冰块又重,木轮一歪,整个车头狠狠干在他腰侧。

    冯四眼连人带扇子当场被撞得横飞出去,右肩先着地,紧跟着额角重重磕在路沿石上。

    啪的一声,脆得吓人。

    街上所有声音都象被掐断了一瞬。

    等众人再反应过来时,冯四眼已经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更糟的是他右手死死撑在地上,手腕扭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疼得整个人脸色煞白,连骂都骂不利索。

    “哎哟!”

    “真撞上了!”

    “血……见血了!”

    街口一下乱成一团。

    送冰的伙计早吓傻了,跪在旁边直喊自己不是故意的。

    郑胖子扑过去扶人,手刚碰到冯四眼,便听他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比血流得还快。

    周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街边,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阿兰嫂更是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这一下,和陈青河昨日说的,竟是一丝不差。

    不从正面来,从侧边来。

    轻则见血,重则断骨。

    眼下额角破了,血已经见了;那只手腕垂着,十有八九也折了。

    梁中人站在街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他先前还存着几分看热闹的心,这会儿却连脚底都发凉。

    街面上看相断吉凶的人多,可象这样一句话落下,隔了一夜便叫众人亲眼见着应验的,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黄守拙包子也不吃了,捏在手里半天没动,最后慢慢转头看向陈青河,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和兴奋。

    “师弟……”他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