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陈师傅】、【聚聚气】
陈青河不一样,一个能把霍家那摊烂局解下来、还让霍家痛快给钱的人,别说在福安里,便是放在整个深水埗,也没人敢把他真当成个无根无底的穷小子看。

    更何况,霍家肯给二十万,就不是小打小闹。

    能值这个数的人,他荷兰哥若还看不清,那这些年便白混了。

    他深深看了陈青河一眼,压着那点惊意,又补了一句:“陈师傅,以后福安里这边若有不开眼的人找麻烦,报我荷兰的名字,总还能顶点用。”

    陈青河没接这份热络,只淡淡点头:“帐清了就行。”

    “清了,早清了。”荷兰哥忙应了一声,又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小弟一眼,“还愣着干什么?给陈师傅让路!”

    几个小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往旁边闪开,脸上那副神情比见了真鬼还复杂。

    他们昨晚还守在巷子里,等着看三玄观什么时候塌;转眼一早,这地方竟象换了天,连荷兰哥都得让他们让路。

    等荷兰哥带人走远,黄守拙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陈青河,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半信封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感觉。

    从今天起,福安里这条巷子里,再没人敢把三玄观看成一个笑话了。

    荷兰哥带着十万块钱走了,也把守在三玄观门口盯梢的两个小弟一并带走。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卖鱼蛋的摊子在吆喝,油烟顺着风慢慢飘进来。

    黄守拙一直把院门关死,直到确定外头真没脚步声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往门板上一靠,整个人都快滑到地上去。

    “我的娘。”他抹了把脸,“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赎回来了。”

    陈青河没接这话,只抬头看了看天。

    而后在院子里站定,重新把门、案、水、线,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黄守拙困得厉害,靠着廊柱打了个哈欠:“师弟,要不先歇会儿?咱们一夜没睡,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你去歇。”陈青河道,“我先把这里收一收。”

    他想要从这些千丝万缕的风水局里面找到师叔给自己留的东西。

    黄守拙应声进了房内。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陈青河就坐在院内的旧摇椅上,那是李正风留下来的。

    黄守拙站在门坎边缘,忽然觉得眼前的宅院好象变得不太一样了。

    眼前的宅子还是那间破观,墙还是旧的,门还是旧的,连地上的砖都没换几块。可就是这样零零碎碎一收拾,院子里的味道居然变了。

    先前那股闷滞、发灰的感觉淡了,风从门口进来,也不再象之前那样横冲直撞。

    连正堂里那点香火气,都象比平时清了一层。

    “师弟,你这一下午都干什么了?怎么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陈青河笑了笑:“没做什么,只是调了一下风水布局而已。”

    “让这里稍微聚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