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陈师傅】、【聚聚气】
 荷兰哥昨晚甚至还颇为得意。

    回去之后,他还和自己老大拍胸脯说,过两天便能把黄守拙那十万块钱逼回来。

    谁知一早睡醒,便听见小弟说黄守拙和那个刚到香江的毛头小子竟真去了霍家。他头一个念头,就是这两人多半被人从半山扔下来了。今天这一趟,他本是来看看三玄观这地方还能榨出多少钱的,心里甚至还有些懊恼——若这两人真死在霍家,他昨日在老大面前夸下的海口,只怕也要跟着打水漂。

    谁知道人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好端端地从巷口走了进来。

    “这里是我的落脚地。”陈青河看了荷兰哥一眼,语气平平,“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这话不重,巷子里却静了一静。

    那个瘦高小弟最先回过神来,立刻往前抢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叫道:“少废话!回来得正好,赶紧还钱!”

    黄守拙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缩,下意识便要往陈青河身后躲。

    陈青河却只瞥了他一眼。

    黄守拙一激灵,忽然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心底那口刚压下去的气又窜了上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把那只厚信封举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却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不要动我们的院子!有钱,现在就有钱!”

    荷兰哥的目光一下钉在了那只信封上。

    瘦高男人也怔住了,赶紧伸手接过去,压着声音道:“哥……霍家真给钱了。”

    荷兰哥把信封拿到手里,只掂了一下,眼神便沉了下来。

    他吃的就是这行饭,钱是真钱还是假阔气,手一摸便知道。

    更何况,信封角上还印着霍家的私章,旁人就算有胆子做假,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那厚度、那分量,绝不是什么几千几万的小数。

    这一回,他再看陈青河时,眼神彻底变了。

    少年一身旧蓝布衫,洗得发白,站在三玄观门口,背后是歪斜的木门和斑驳的墙皮,穷是穷,寒酸也是真的寒酸。

    可就是这么个人,昨夜进了霍家的门,今天却从霍家手里带着钱完完整整地走了出来。

    荷兰哥心里忽然有点发冷。

    他觉得自己好象惹到什么事情了一样。

    眼前这小子跑去霍家不但解了局,还从霍家手上拿了钱回来,这岂不是说明这小子不是去霍家撞运气的,他是真有本事?

    想及此处,却又更加后怕。

    霍家既然给了钱,便等于认了人。

    能让霍家认下的人,便不是他这种街面放帐的能随便拿捏的了。

    旁边那年轻小弟还没看出深浅,见信封到了荷兰哥手里,立刻又叫起来:“哥,先把钱收了再说!这小瘪三——”

    话没说完,荷兰哥反手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那小弟被打得捂着嘴连退两步,整个人都懵了,眼里全是委屈和茫然。

    “你叫谁小瘪三?”荷兰哥盯着他,声音发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对陈师傅尊敬一点!”

    他心中暗骂小弟不懂事,能从霍家带钱出来的人,也是你能乱叫的?

    小弟捂着嘴,不敢吭声。

    心想老大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啊。

    巷子口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街坊也都安静下来。

    荷兰哥这种人,平日说翻脸就翻脸,眼下却当着众人的面打自己人,给足了面子,这场面比他昨晚堵门骂街还吓人。

    荷兰哥转过头,硬生生把脸上的凶相压了下去,挤出几分笑来。

    “陈师傅,昨晚是我走眼了。”他说得很慢,象是每个字都得重新掂量一下,“底下人不懂规矩,嘴巴又臭,你别往心里去。”

    黄守拙站在一旁,听见“陈师傅”三个字,只觉得脑门都热了。

    昨晚这些人堵门时,喊的是“滚出来还钱”;今天同样站在门前,称呼却已经变成了“陈师傅”。

    他心里那股憋闷了一夜的气,到这会儿才算真正出了。

    陈青河神色不变,只问了一句:“钱够不够?”

    “够,够。”荷兰哥连忙点头,低头当场数钱。

    十万,一张不少。

    数完之后,他动作利索地把属于三合帮的那一半抽出来,又把剩下那半信封双手递了回去。

    “十万的帐,从今天起算清。”荷兰哥道,“剩下的,是陈师傅自己的本事钱。我荷兰再没规矩,也不敢多拿你一分。”

    他说这话时,巷子里那几个小弟脸上全是震惊,连黄守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荷兰哥却不觉得丢脸。

    他混了这么多年,最明白什么叫欺软怕硬,也最明白什么时候该低头。

    黄守拙这种烂泥,踩一脚也就踩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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