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观里来的?”
“湘省,三玄观。”陈青河说道,“家师临终前让我来香江寻师叔。”
“家师”两个字一落,那人眼神更乱了些,忙把身上的道袍扯正,硬挤出个笑脸来:“原来是师弟,快进,快进。早些年听师父提过,说观里还有个小师弟,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他说着上前两步,似乎想显得亲近些,可脚步刚迈到香案旁,便下意识避开了那只垫案脚的青砖,动作很快,又象生怕陈青河看见。
陈青河心中更定。
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师兄,师叔在信里也从来没有提过他在香江收了徒弟的事情。
更象是师叔留下来守观的人,懂一些规矩,但是懂的不多,陈青河把想法拢住,没有说出来。
“师兄怎么称呼?”陈青河问。
“黄守拙。”那人干笑一声,“师父当年给取的,说我守拙,守拙好,守拙好。”
屋里静了一瞬。
陈青河的目光越过黄守拙,落到正堂最里头那张小供桌上。
那里供着一块灵位。
黑木牌,白字,写的是师叔的名讳。
桌前只点着半截香,香灰冷了一半,供果也不新鲜,说明人确实已经死了一段时日,不是刚走。
陈青河看着那块灵位,胸口微微一沉,先前进门时那点猜测,终于落成了实。
难怪,难怪这处房子风水格局七零八落,完全不成样子。
陈青河的心里有些难过。
师叔真的死了。
他看着眼前的牌位发怔。
【师叔,你信里不是这么说的。】
小时候带他偷果子、摸鱼的人,那个挨了师父骂也敢笑嘻嘻顶嘴的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在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