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郭靖离去的风暴,窝阔台与托雷之争
道听闻蒙古有一句老话,不好的牧场,牛羊会自己离开。”

    “大汗,天下间的道理是相通的,只是汉人和蒙古人用不同的话将它说了出来。”

    丘处机不卑不亢地继续劝诫道。

    成吉思汗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虽然想不通,仅仅因为他滥杀无辜,便能让自己手下最具权力的少年大将弃他而去这种事情,但他似乎又无法去反驳。

    这种事情纵然再如何不可思议,可是它发生在郭靖那个人身上,又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成吉思汗忽然回忆起他初见郭靖时候的样子。

    那个执拗的孩童,不懂得撒谎。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追杀哲别,他明明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可那个执拗而懵懂的孩童,一直在说“我不说,我不说“,而非“我不知道“。

    成吉思汗的脸色阴晴不定,愤怒与迷茫在他的脸上不停地交织,最终演变成一声长久的叹息。

    “原来我半生追求的东西,到头来在郭靖这个小子的眼里,却是连一块羊皮都不值吗?”

    “算了算了,派人去告诉哲别,让他不用追了。”

    “你们汉人不是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随他去吧。”

    “可惜了我的女儿华筝,我的恩情与荣华富贵,留不住郭靖。华筝的柔情似水,也留不住郭靖。”

    成吉思汗摇头叹息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众人无奈地愣在原地,所有蒙古人依旧沉浸在郭靖丢下权力离开的消息之中。

    杨康耸了耸肩。

    他亲眼见到郭靖做出选择的时候的震撼,并不比成吉思汗差。

    但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心情,各人有各人的道,郭靖只不过是在另一条与他截然不同的道上,做出了与他同样的坚持罢了。

    各人的选择不同,无所谓谁更高明。

    众人各自散去,徨恐与迷茫很快弥漫了整个蒙古军营。

    郭靖的左翼大军则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迷茫所笼罩。

    被自己的统帅抛弃,这种事情对于蒙古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郭靖离开了,他的军队该交给谁,他的广袤的封地,滔天的财富又该给谁?

    窝阔台和托雷都想要这一块蛋糕,都婉转的向成吉思汗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成吉思汗看到郭靖一走,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立马就起了争端,顿感一阵无力。

    但事有轻重缓急,托雷是郭靖的结拜安达,与郭靖的手下向来往来密切,此时安抚那些人,自然是托雷更合适。

    他将这个任务给到了托雷,却忽略了窝阔台的对郭靖那只百战雄兵的渴望。

    巴图是郭靖帐下亲卫百夫长,跟随郭靖从草原一路打到花剌子模,身上伤疤比手指头还多。

    他单膝跪在郭靖空荡荡的营帐前,双手将弯刀横在脖颈之上,脸上没有半分尤豫。

    身后,三十馀名亲卫齐齐跪成一片,弯刀出鞘的寒光在晨曦中连成一线。

    “郭靖万户走的时候没有带上我们,不是嫌弃我们,是怕我们跟着他一起走。”

    “他不让我们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我们也不能活着丢他的脸。”

    巴图的声音平静,象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他们是郭靖的怯薛护卫军,生命完全属于郭靖。

    郭靖走了,他们活着比死了更耻辱。

    三十馀把弯刀同时举起,刀锋在朝阳下辉映着寒光。

    托雷及时策马赶到,一把夺过巴图手中的弯刀。

    “都给我住手!父汗已经下旨,郭靖的军队以后归我指挥!”

    “你们以后就是我的护卫,我是郭靖的安达,也是你们的主人。”

    “郭靖将你们的生命托付给了我,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去死?”

    托雷扬起手中的圣旨,厉声喝道。

    凭借与郭靖的情谊,以蒙古黄金家族四王子的身份,托雷好说歹说才劝阻了那群因为郭靖的离去险些自杀的护卫军。

    三十馀名亲卫跪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茫然沉默地将弯刀收回鞘中。

    很快,此起彼伏发哭声在大营之中响起。

    被自家主帅舍弃的哀伤,弥散在军营之中。

    让本就心累的托雷更加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