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轻笑道。
“岳武穆之忠勇,为天下敬仰。”
“其去世之后,金国上下十人有九人都为其画象祭祀。”
“宋为岳武穆平反之前,岳飞庙已经在金国各地建起,就连我益州府,亦有岳飞庙香火不绝。”
“金自明昌之后,朝廷苛政不断,兵猛于匪,吏又猛于兵。”
“百姓无不期望岳武穆复生,光复汉家江山。”
“帮主此事夺得《武穆遗书》,却是正好给了中原百姓这个希望。”
“此人的理由,倒也是无懈可击。”
“只是。。。。”
史天泽说及此处,再度尤豫了起来。
“只是什么?”
杨康微微挑眉。
“此人平日里对帮主,对我天下会都是推崇备至。”
“说我天下行事颇有当年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风范。”
“但唯有一点,此人总是时常说起岳武穆对宋室的忠心。”
“叹息帮主虽得岳王爷传承,却迟迟不率土归宋,助母国北伐。”
“那流民之中,有不少是南朝流落而来的百姓,亦是深以为然。”
“老太爷终日与此人相处,受其影响,总是念叨着要劝帮主率土归宋。”
“老太爷应该是与夫人说了此事,老夫人与副帮主闲谈之时提起,方才惹得副帮主担忧吧。”
史天泽一边说着,一边也是担忧的看向杨康,仿佛也在害怕杨康真的产生率土归宋的念头。
“没有这个人,杨铁心也是这么想的。”
杨康冷哼道。
“半个月前,临安使团到的日子。”
“这可真是太巧了,不是吗?”
杨康忽然说道。
“明天,将他带到我的面前来。”
杨康随口吩咐着,再度低头研读起《武穆遗书》来。
史天泽躬敬的退了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清晨,益州府外的一处荒地上,无数流民正在被天下会组织着搭建临时的屋舍。
杨铁心身着一身粗布麻衣,在一片热火朝天干活的百姓中显得并不起眼。
杨铁心抹了把汗,将一块木头递给身旁的汉子。
那汉子接过,咧嘴一笑。
“杨老爹,您歇歇,这点活不累人。”
远处粥棚飘来米香,几个天下会弟子抬着大锅,准备着过渡期间灾民的口粮。
一个老妇拉着孙子就要跪下,被弟子扶住。
“大娘,帮主有令,天下会所在,便是百姓之家。”
“不准跪下,谁敢跪,就滚出去,喝了粥的赶紧那边领草席。”
一个天下会弟子不耐烦的呵斥道,他已经厌倦了每天让别人不要跪下的事情。
“真是见了鬼了,没想到有一天不让别人跪下还这么难。”
这名弟子暗自嘀咕道。
老妇热泪盈眶,喃喃道。
“岳王爷的兵书,果真是传给了杨帮主!”
“这做派,像,真象……”
老妇人年纪虽大,却也不可能见过岳家军,但她的父母却是见过的。
杨铁心环顾四周,没有强征,没有欺压,数百流民井然有序。
他想起幼时听过的岳家军旧事,又想起杨康案上那本《武穆遗书》。
他忽地又想起同乡方玉的叹息。
“是啊,要是康儿能率土归宋,此番功业便是前无古人了。”
杨铁心如是叹息道。
忽然间,一名弟子来到他面前躬敬行礼道。
“老太爷,帮主请您前去一叙。”
杨铁心闻言微微疑惑,杨康虽认他为父,但从来也不亲近,这还是杨康第一次主动邀他相会。
他虽心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天下会,后院之中。
杨妙真,包惜弱,穆念慈,程瑶迦,王处一等一干杨康的亲近之人皆在此间。
看起来是家庭聚会的样子,但在这一群人之中,南宋使者苟梦玉的身影却显得异常的突兀。
“康儿,苟大人。”
“这是做甚?”
杨铁心见此前景,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苟梦玉尴尬的对着杨铁心笑了一笑,他也不知道杨康请自己这个芝麻绿豆的使者来天下会的后宅做什么。
杨康面无表情的坐在诸位上,拍了拍手。
史天泽自门外,提着被绑住的方玉进来,丢在了地上。
“帮主,此人已经全都招了。”
“他的嘴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