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无数百姓都把你当成了救星,此时你却还是接过了蒙古人的诏书。”
“只怕,难免招来非议。”
杨妙真随意地在杨康身边坐下,略带担忧的说着。
二人婚期只剩下一月有馀,平日相处确实越来越象一对夫妻了,除了只差那最后一步,便与真正的夫妻没有两样。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无数人把我当成神,但只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那就是我自己。”
杨康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杨妙真平静地说道。
“接下了这封诏书,会有无数文人墨客骂我,甚至我的父母可能也会对我有意见。”
“但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说不出话来的人,对我的看法才是我真正重要的。”
“妙真,你可知不过这月馀之间,已有多少流民涌入山东了?”
“三十万!”
“成吉思汗在中都的劫掠已经停止了,但是数十万蒙古军队驻扎在那里造成的破坏,就象一把刀插在中原血肉之中,天下的流血永远不会停歇。”
“往后流民会越来越多,死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
“我们的时间很紧迫,紧迫到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之上。”
杨康叹息着,将杨妙真拥入了怀中。
“我明白的,我们马上要结为夫妻,夫妻即为一体,有些事情你也没有精力去做,我会替你去做的。”
杨妙真在杨康的怀中轻声说道,言语之间露出了阵阵隐伤感。
杨康眼中立刻闪出一丝冷意,杨妙真是巾帼英豪,能让她露出这般哀怨的情绪,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无妨,不要太放在心上,只要他们不闹出乱子来,我们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杨康亲了一下杨妙真的额头,松开了自己的妻子,再度投入到一天的忙碌之中。
深夜,史天泽在无人所见的阴影中,来到了杨康的书桌前。
“查到了吗?这段时间妙真接触了谁?”
“是谁说了一些,让她不高兴的话?”
杨康停下了翻阅《武穆遗书》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史天泽问道。
“是。。。是。。是老夫人。”
史天泽支支吾吾了半天,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娘,果然是她。”
“原来妙真这样的女子,也会被婆媳关系难倒啊。”
杨康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又变成冷漠了起来。
“除了杨铁心和完颜洪烈之外,我娘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伤心的能力。”
“她就算不喜欢妙真的性子,也不过是放念慈出去寻我,试图让我爱上念慈而已。”
“是有人在刻意引导她做一些让我和妙真分心的事情。”
“那个人是谁?”
“是杨铁心吗?”
杨康漠然说道。
史天泽没有疑惑杨康为什么直呼杨铁心与完颜洪烈的大名,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此事,确与老太爷有关,但我想并非是老太爷的本意。”
史天泽点头道。
杨康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杀机,令史天泽本能地感到战栗。
“继续说。”
杨康看着史天泽,示意他继续。
“自蒙古南下,流民如潮水般涌入山东,即便是益州府内,也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百姓。”
“总舵人手严重不足,老太爷便与老夫人一起同兄弟们组织安顿流民,维护治安的事情。”
“半月前,临安使团到达益州府,那流民之中,竟忽然出现一书生方明自称是昔日牛家村的同乡。”
“老太爷与其对话,牛家村诸事竟分毫不差,老太爷于是大喜过望,便将那人请入了我天下会。”
“老太爷,老夫人几乎每日都会请他到府内做客,言谈甚欢。”
“那书生方明也颇具才干,这些日子帮着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在流民之中,也颇有些声望。”
史天泽啧啧称奇的说道。
“牛家村有这样的人物,还会从南宋流落到山东?”
杨康闻言,亦是来了兴致。
“那人称牛家村昔日被官兵所毁,他被抓去充军,后金宋边境战事再起,他便被金人掳之中都为奴。”
“中都城破之后,他侥幸逃得一命。”
“闻听帮主得《武穆遗书》,承岳王爷之志,便随众人来投天下会。”
史天泽继续说道。
“看起来完颜洪烈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嘛,中都城竟然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