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从寒冷的北方运来的耐寒种子,装在一个个陶陶罐罐里,罐口盖得严实,外面贴着明萱用娟秀字迹手写的种子名称和播种注意事项。
还有些不知名的小玩意儿,是沿途村庄里的孩子们用路上捡来的奇形怪状的石头换来的,有打磨光滑的木珠、有简单雕刻的小木偶,被明萱细心地摆在最下层的格子里,成了货架上最活泼亮眼的点缀,常常引得路过的小孩子驻足观望。
交易区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就的,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偶尔会冒出几株倔强的小草,很快又被旅行者的脚步压实。
这些青石板,早已被无数双来自天南地北的脚打磨得温润如玉。
下雨天时,雨水顺着屋檐的瓦当滴落下来,在石板上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水花,水珠跳跃着,映出诸天阁窗内温暖的灯光,也映出窗外屋檐下避雨的旅行者们脸上渐渐舒展的安心笑容。
偶尔有旅行者不小心打翻了水罐,水顺着石板缝隙蔓延开,总会有人立刻从旁边拿起抹布,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擦拭干净,那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在打理自己家的地板一般。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为诸天阁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交易区也渐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气。
旅行者们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三三两两地聚在这里,有的在讨价还价交换物资,有的围在一起高声分享着一天的见闻——“前面山头看到一群野山羊,下次可以带些陷阱来”“我这有袋盐,想换点新鲜的野菜”。
小明和明宇穿梭在人群中,忙着帮大家搬运沉重的包裹和箱子,听到有趣的见闻,也会时不时插上两句嘴,讲个自己遇到的笑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明悦和明萱则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厚厚的登记本,一边用钢笔认真登记着每一笔交易信息,一边耐心解答着旅行者们的疑问:“姑娘,那本《求生大全》还有吗?”“有的,您稍等,我去给您取。”
汪曼春提着药箱,温柔地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停下脚步,询问着大家的身体状况:“张大哥,上次你说的腰疼好些了吗?”“李大姐,这天气多变,可得注意别着凉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手里的药箱仿佛是个定心丸,让大家觉得格外安心。
明楼就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他眼角的沧桑里,藏着的是看着这个“家”一点点变好、看着旅行者们找到归属感的难以言喻的幸福。
夜幕降临,诸天阁的灯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出去,与天上的点点星光交相辉映,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诸天阁就像一个永远为旅行者敞开怀抱的温暖港湾,用时光沉淀下的每一个印记,细细记录着每一个过往旅行者的故事,也默默守护着每一个在路途中疲惫不堪的心灵,让他们知道,在这里,总有一份温暖在等你。
距离三年期限结束,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这个消息不知是从哪个旅行者嘴里先传出来的,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子,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咚”地一声投入平静的湖心,瞬间在诸天阁里、在来来往往的旅行者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起初,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正在交易区挑选布料的大婶猛地顿住了手,眉头紧紧皱起,反复向身边的人确认:“真的假的?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
得到旁人肯定的答复后,她手里的布料“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那份惊愕便慢慢沉淀下来,化作掩饰不住的失落,像一层薄雾,轻轻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了几分。
“明老板,你们……你们真的要走吗?”
那个曾经在暴雨夜被诸天阁收留、货车修好后才得以继续赶路的中年司机,这天特意绕了十几里路,给诸天阁送来一批刚从山里采来的新鲜野菜和几个陶罐。
他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怀里还揣着那把常用来检修车辆的扳手,此刻正被他攥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力道却有些心不在焉,金属扳手与掌心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柜台后忙碌的明楼,眼角的皱纹因为情绪激动而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不舍,“这公路上,风餐露宿的日子本就难捱,全靠着诸天阁这盏灯照着,心里才踏实。要是没有诸天阁,我们走在路上,都觉得空落落的,像丢了魂似的。”
明楼正在柜台后检查最后一批的过滤装置,他拿起一个透明的滤芯,对着头顶的灯光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司机布满风霜的脸上,带着温和却又难掩的歉意。
“对不住了,老哥。我们的任务时长就是三年,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期限一到,便不得不离开。”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滤芯边缘,像是在斟酌词句,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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