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水榭中的一切,都通过诸天阁布下的远程监控,清晰地呈现在七楼店铺总监控管理室的监控光屏上,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明楼看着光屏上丽妃被侍卫押下去时,那怨毒地扫向李太傅的眼神,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这一步,成了。”
汪曼春靠在窗边,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中的宫墙隐约可见,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叶桑终于可以出来了。”
此时的冷宫,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叶桑正坐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发呆,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这些年在冷宫里,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寂,心如止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麻木。
忽然,绿萼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难掩激动:“主子!主子!皇上派人来了!说……说要接您出去!”
叶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怔怔地看着绿萼,仿佛没有听清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黄门官服饰的人,为首的人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叶桑娘娘,陛下请您回宫。”
冷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那声音缥缈而熟悉,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热闹。
叶桑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那月亮似乎比往日明亮了许多。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委屈,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了自己,但她知道,那些在冷宫里收到的、带着暖意的手炉,那些热气腾腾的粥,还有那张写着“莫失莫忘”的神秘字条,都不是幻觉。
叶桑回宫的消息,像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悄然传遍了整个皇城的角角落落。
宫人们私下里窃窃私语,朝臣们也暗自揣摩着圣意。
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住进从前那座富丽堂皇的寝殿,而是被皇上安排在了离养心殿不远的“静思苑”。
这苑子名字里带着的“静思”二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若有似无地提醒着她,也提醒着宫中所有关注此事的人——这场牵涉甚广的风波,并未随着丽妃与太尉入狱而彻底平息,余波仍在。
静思苑虽不如从前的宫殿那般恢弘,却也雅致精巧,院中栽着几株海棠,此时正抽出新绿的枝芽。
皇上隔三差五便会来看她,每次来都带着满满的愧疚,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有怀念,有歉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忌惮。
他给她晋了位分,从昔日的庶人恢复了娘娘的尊荣,赏赐的珍宝流水般送入静思苑,堆满了半个偏殿,却始终绝口不提重新立她为贵妃的事。
叶桑端坐在窗前,手中抚过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心里像明镜似的清楚——皇上对她或许还有旧情,念着往日的点滴,但他更怕她重提旧事,翻查当年的冤屈,一旦牵连过广,难免动摇朝局的安稳,这是他作为君王绝不能容忍的。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绿萼从外面快步回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描金绘彩的精致食盒,脸上带着连日来难得一见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进内殿:“主子,您看谁送东西来了?是诸天阁的人,说是特意给您补身子的。”
叶桑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亲手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一盅炖得浓稠绵密的燕窝,琥珀色的汤汁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配着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水晶饺,皮薄如纸,隐约能看见里面鲜嫩的馅料。
她的目光落在食盒底部,那里压着一张素白的字条,拿起一看,是明萱那娟秀有力的字迹:“宫廷路险,万事小心。我们在。”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叶桑的心田。
她想起在冷宫中收到的那些默默相助,想起夜宴上那惊心动魄的转折,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从那暗无天日的冷宫里走出来,重见天日,全靠诸天阁的人在暗中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只是,回宫后的日子,恐怕比在冷宫时更难。
丽妃和太尉虽已被打入天牢,但他们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这静思苑,时时刻刻都在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再次坠入深渊。
“绿萼,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叶桑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轻声吩咐道,“下次去诸天阁,记得买些他们店里的文房四宝回来,就说我近来心绪渐宁,想练字静心了。”
她心里打着主意,想借着买东西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