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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李太傅,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沉稳,仿佛只是要起身敬酒一般。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表面绣着暗纹,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双手捧着锦盒,缓步上前,对着皇上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无甚稀世珍宝献上,唯有一支旧簪,愿陛下睹物思人,常怀仁心。”
皇上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示意身旁的太监接过锦盒。
太监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霎时间,那支白玉兰簪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质细腻,雕工精巧,熟悉的模样让皇上心头猛地一颤。
“这簪子……”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不记得了?”李太傅故作惊讶地抬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这是景元三年,您亲手赐给叶桑娘娘的定情之物啊。老臣前几日偶然得到,想着娘娘……如今怕是用不上了,不如献给陛下,也好留个念想。”
“叶桑”二字入耳,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脸色沉了沉,眼神却有些恍惚,仿佛被这两个字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伸手拿起玉簪,指尖轻轻拂过簪尾那个小小的“桑”字,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个曾经在御花园里为他折花、笑靥如花的女子,那个在寒夜里为他洗手作羹汤、眉眼温柔的叶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久到他几乎要将她遗忘在冷宫的角落。
丽妃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太傅说笑了,一支旧簪而已,怎配当贺礼献给陛下?怕是哪里来的仿品吧。”
“丽妃娘娘说笑了。”李太傅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她虚伪的笑容,“这簪子内侧刻着‘永结同心,景元三年冬’,是陛下亲手刻下的字迹,这笔锋,这力道,仿品可仿不来。
倒是娘娘,老臣记得,当年叶桑娘娘被打入冷宫,据说就是因为……弄丢了这支簪子,进而被诬陷与人私通,可有此事?”
皇上握着玉簪的手猛地紧了紧,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丽妃,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确有此事?”
丽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慌忙从座位上起身,膝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哭腔:“陛下,那都是误会……叶桑姐姐她……她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簪子,臣妾也是……也是听旁人说的……”
“是不是误会,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李太傅不等她说完,便从怀中掏出那封带着红色蜡封的密信,高高举起,“这是老臣偶然得到的密信,丽妃娘娘的字迹,陛下总该认得。”
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密信,呈给皇上。
皇上颤抖着手拆开蜡封,展开信纸,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中所写的内容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都因愤怒而剧烈发抖。
“毒妇!你们竟敢如此!”
他猛地将信纸摔在地上,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到丽妃脚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得她眼睛生疼,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太尉见状,知道大事不好,连忙起身,对着皇上深深一揖,声音急促地辩解道:“陛下息怒!这定是诬陷!李太傅与臣素有嫌隙,定是他故意伪造证据陷害老臣与丽妃娘娘!”
“是不是伪造,传张强来对质便知!”
李太傅朗声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水榭,“张强乃是丽妃娘娘的心腹内侍,当年便是他亲手将那碗堕胎药送给叶桑娘娘的,如今他就在殿外候着,陛下一问便知!”
原来,明楼早已安排妥当,让智能保镖将“醒”来后愿意吐露实情的张强送到了宫门外,由李太傅的心腹妥善看管。
此刻听到传唤,张强被两个侍卫引着走进水榭,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密信,再看看皇上那张铁青的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体抖得像筛糠。
哭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都是丽妃娘娘和太尉指使奴才干的!是他们让奴才送的药,让奴才做伪证!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啊!”
人证物证俱在,丽妃和太尉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无法抵赖。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们二人,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来人!将罪魁祸首打入天牢!彻查此事,凡有牵连者,一个不留!”
夜宴上顿时一片混乱,朝臣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的震惊,有的后怕,有的则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