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萱从不催她,总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彩色绘本,抱着卓嘎坐在椅子上,柔声给她讲森林里的故事:“你看这只小兔子,它生病了也不怕打针,打完针就好啦,还能跟小松鼠一起玩呢……”
讲到精彩处,卓嘎听得入了神,抽泣声渐渐停了,明萱趁她分心,动作麻利地消毒、进针、拔针,等卓嘎反应过来,针已经打完了。
后来卓嘎再也不怕打针了,还成了医疗区域的“小帮手”,看见别的孩子哭,就颠颠地跑过去,帮着递棉花球,奶声奶气地说:“不疼的,就像蚊子叮一下,一会儿就好啦。”
秋收后的集市格外热闹,诸天阁会在门口支起长长的木桌,把新磨的青稞粉做成白白胖胖的馒头,热气腾腾地分给大家尝鲜。
汪曼春站在桌旁,教妇女们用酵母发面,手里拿着面团演示:“要这样揉,揉到光滑了再发酵,发起来的面才松软。”
央金学得最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汪曼春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记步骤。
回家后她立刻试着做了,第二天一早就端来一大盘馒头,热气腾腾的,还冒着麦香。
“明老板,你们尝尝,看有没有诸天阁的好吃。”
明楼拿起一个掰开,雪白的面里透着气孔,咬一口,松软香甜,他连连点头:“比诸天阁的还香!央金这手艺,都能开铺子了!”
央金红着脸,丢下盘子就跑,可转身就把发面的方子教给了相熟的姐妹,大家都学会了,家里的餐桌上便常飘着馒头的香气。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寒风呜呜地刮着,有时会有赶路的牧民来借宿。
明宇和小明就把一楼综合展示区域的收拾出来,扫干净地上的灰尘,铺上厚厚的羊毛毯,又烧旺了旁边的火炉,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夜里大家围着火炉坐成一圈,孔繁森会给孩子们讲以前的故事,讲他刚来时这里的模样,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不眨。
明楼则拿出一张大大的地图,在火光下给孩子们指远方的城市:“这是北京,有天安门;这是上海,有大大的轮船……”
有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伸着冻得发僵的手指,指着地图上蓝色的大海,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我长大了要去看大海!”
明悦坐在旁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识字多了,我给你找好多讲大海的书,让你先在书里游个够。”
这五年时光,就像门前那条石子路,被往来的脚印磨得光滑温润,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也透着亲切。
诸天阁里的每样东西,似乎都沾了些人情味——收音机里的歌声混着酥油茶的醇厚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书架上的书本里,偶尔会夹着孩子们随手夹进去的干枯花瓣,翻开时还带着淡淡的香。
连药田的泥土里,都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家常,滋养着那些绿油油的药草。
这日清晨,明楼一家正在七楼做回归的最后准备。
窗外飘着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像无数轻盈的柳絮,慢悠悠地从天上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诸天阁的青瓦上,给这座陪伴了他们五年的建筑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显得格外宁静。
“爸爸,这个羊毛毯要带走吗?”
明萱抱着一条绣着雪莲花的羊毛毯,毯面上的雪莲开得正盛,针脚细密,是卓玛阿姨昨天特意送来的,她仰着小脸。
小声问道,“卓玛阿姨说,谢谢我们教她染色的法子,这是给我们留作纪念的。”
明楼看着那条毯子,上面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摇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留给孔书记吧,他冬天在办公室办公,天凉,盖上正好。”
汪曼春正在一旁收拾孩子们的有纪念意义书本,这些书的封面上有些已经磨出了毛边,里面却夹着许多孩子们送的画——有歪歪扭扭画着诸天阁的,红墙黑瓦,门口还画着几个小人儿。
有画着他们一家人的,明楼被画得特别高,汪曼春的裙子上画满了花朵;还有画着雪山和草原的,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
“这些画一定要带走,都是我们在这儿的念想。”
她小心翼翼地把画一张张抚平,放进一个专门的箱子里,像是在呵护着什么珍宝。
小明和明宇扛着一个巨大的相框进来,相框用结实的木头做边框,里面是当地人和他们的合影。
照片上,孔繁森站在最中间,笑得一脸温和,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明楼一家站在他旁边,每个人都穿着在这儿常穿的衣服。
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蹦蹦跳跳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像被阳光晒过一样灿烂。
“这个一定要带走!”小明把相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