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才司马无情用过的那支毛笔,笔锋上的墨渍已干。
她望着街角的方向,嘴角噙着笑意:“司马这小子,平时看着木讷,关键时候倒不含糊。明楼这步棋走得妙,既解了围,又给了他单独相处的机会,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明楼这时也回来了,刚把欧阳无敌引去五楼会客厅安置好,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走到槐树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的清甜驱散了几分运筹的紧张:“西域的蜜糖果然不同凡响,甜得恰到好处,就像有些事,急不得,也慢不得,得刚刚好才行。”
他看向明萱和明悦,“你们姐妹俩也尝尝,这聚香楼的桂花糕,可是要提前三天预定才能买到的。”
明萱拿起一块,小口咬下,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她轻声道:“司马大哥的心意,就像这桂花糕一样,看着朴素,实则醇厚。希望燕翎姐姐能细细品出这份好。”
不远处,那几个扒着老杨树的孩童还在眼巴巴地望着,明悦看在眼里,悄悄拿起几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踮着脚走了过去。
“小朋友,这个给你们吃呀。”她把糕点递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怯生生地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姐姐”,便捧着糕点跑到不远处的墙角,你一块我一块地分享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灯笼依旧在风中轻摇,光影流转间,那“江湖路远,愿与你同行”的字迹愈发清晰,在这中秋夜的灯火里,静静等待着一个温暖的回响。
远处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变得悠扬起来,与孩童的笑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让这暗藏风波的灯会,终于透出几分佳节该有的温柔与热闹。
诸天阁三楼的雕花木窗半开着,窗棂上还留着经年累月的摩挲痕迹,光滑温润。
明宇整个人趴在窗边,胳膊肘支着微凉的木窗台,下巴就搁在上面,压出一小块浅浅的红痕。
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小手一根一根点着广场上悬挂的灯笼,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细碎的弧线。
那些灯笼有的是圆润的宫灯形状,糊着半透明的米纸,上面绘着“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图案,笔触细腻。
有的做成了活泼的鲤鱼模样,鳞片用金粉勾勒,在灯火下闪闪发亮,仿佛下一秒就要摆尾跃入水中。
烛光透过各色灯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动轻轻摇曳,像一群跳跃的精灵。
“一、二、三……十一、十二……”他数到第十二个时,指尖刚要落在那盏画着嫦娥奔月的灯笼上,后颈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带着点痒痒的触感,像羽毛扫过似的。
“别光顾着看灯笼发呆,爸爸特意交代了,得盯着五楼会客厅欧阳无敌的动静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小明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点的碎屑沾在嘴角,说话时脸颊鼓鼓的,声音也含混了几分,带着点桂花的甜气。
他另一只手还不忘背在身后,藏着刚才偷偷多拿的一块,打算等会儿分给明宇。
明宇猛地转过头,动作急了些,鼻尖差点撞到旁边木窗棂,蹭得有点发红。
“你自己看嘛,他被爸爸缠得多紧,眼睛都快粘在那本破书上了,哪还有空想起追出去的事?”
五楼会客厅欧阳无敌正皱着眉头,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不耐烦地划过明楼递来的剑谱孤本,指腹蹭过泛黄的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先前那把摇得潇洒的折扇被随意地别在腰间,缎面扇坠是颗莹白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显然没了刚才在广场上的轻佻气焰。
诸天阁外的回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还长着几丛青苔,被月光洒得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汪曼春正凭栏而立,晚风掀起她素色衣襟的边角,露出袖口绣着的兰草纹,银线绣成的草叶在月光下愈发清晰,针脚细密。
她听见楼下明萱轻声念叨着“司马大哥可别紧张”,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忍不住回过头,对着楼上两个探头探脑的孩子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声音里带着点促狭。
“司马无情那小子要是连这点机会都抓不住,可就枉费我耐着性子教他写了三天的字,浪费了我多少好墨。”
明宇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脑袋,凑到小明耳边小声嘀咕:“我刚才看见妈妈偷偷在司马大哥挂的那盏灯笼里多塞了张纸条,上面画了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耳朵还特别长,耷拉着,可爱得很,好像还啃着根胡萝卜呢。”
小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瞳孔里映着远处的灯火,刚要追问那兔子画得像不像真的,就被五楼突然传来的动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