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光景,都忍不住笑着打趣:“这哪像要和离的样子?我看呐,用不了多久,就得请我们喝合卺酒啦,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发喜糖。”
苏瑶和李逸尘被说得脸上发烫,却都没躲开,只是一个低头端起茶杯喝茶,掩饰着嘴角的笑意,一个假装专心夹酱菜,筷子却好几次都没夹准。
眼角的余光却总在对方身上打转,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诸天阁里飘着淡淡的茶香、酱菜的咸香,还有一种藏不住的甜意,随着晨光一点点漫开来,把每个角落都染得暖暖的。
这日午后,一场骤雨刚过,天空还压着厚厚的云层,沉甸甸的,仿佛随时还会再落下雨来。
诸天阁外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倒映着屋檐的影子,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苏瑶(在李逸尘体内)披着件蓑衣走进来,蓑衣上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蓑衣的纹路滚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官袍下摆沾了些泥点,显然是冒雨赶路,没少在泥泞里跋涉。
手里却小心翼翼护着个油纸包,那油纸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微微有些透明,里面的东西却被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没受潮。
“明先生,”她径直走向正在临窗看书的明楼,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
“方才路过城西,见有卖糖画的,想起李逸尘小时候最爱这个,就站在雨里等了会儿,买了个老虎的,您说他会不会喜欢?”
她说着,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个金灿灿的糖画虎,虎头威风凛凛,额上的“王”字清晰可见,尾巴却微微翘起,透着点憨态,显然是手艺人精心做的,糖浆熬得恰到好处,闪着诱人的光泽。
明楼抬眼,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糖画虎上,又看向苏瑶眼底的期待,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他若是不喜欢,倒显得辜负了这份心意。”
话音刚落,就见李逸尘(在苏瑶体内)提着个食盒从后门进来,裙摆还在滴水,发梢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像刚洗过一样,却一脸兴冲冲的样子,仿佛忘了自己淋了雨。
“汪老板娘,”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知道你们这儿的顾客淋了雨,定是觉得冷,我让厨房炖了酸萝卜老鸭汤,驱驱雨气,暖暖身子。”
汪曼春刚给茶室的顾客添完水,闻言笑着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雨带来的湿冷气息。
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里面的酸萝卜切得均匀,呈半透明状,老鸭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爽,让人闻着就胃口大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汤闻着就鲜,定是放了不少心思,得炖上几个时辰吧?看这汤色,就知道熬得够火候。”
正说着,张婶端着盆新摘的草莓进来,草莓红得发亮,像一颗颗红玛瑙,上面还带着水珠,看着格外新鲜。
见了两人便笑:“哟,这不是李大人和苏姑娘吗?方才我家小子在巷口看见,说李大人为了给苏姑娘买糖画,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呢,那卖糖画的师傅手慢,他就淋着雨等,浑身都湿透了,也没想着避避雨。”
李逸尘一听,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
他瞪向苏瑶,嘴硬道:“谁要你买这些没用的!华而不实的东西。”
可手上却诚实地从油纸包里拿起糖画,指尖轻轻碰了碰老虎的尾巴,那糖衣微凉,带着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嘴角偷偷扬起个小弧度,藏都藏不住,眼底的欢喜像要溢出来。
苏瑶看着他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前日用我的身子给我娘送汤,不也在厨房守了半个时辰,就为了让汤凉得刚好入口,怕烫着她老人家吗?当时谁说‘娘年纪大了,喝太烫的对嗓子不好’的?”
老秀才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桌上的扇子轻轻摇着,扇面上“清风”二字苍劲有力,带着风骨。
他慢悠悠道:“这就叫‘爱屋及乌’,以前总觉得对方做的事不值当,嫌这嫌那,鸡蛋里挑骨头,如今才知,每桩小事里都藏着心意,像这汤里的暖意,糖画里的甜,都是藏不住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幅字,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弄坏了:“我昨日写了副‘执子之手’,本想送给东邻新婚的小两口,看你们这光景,倒像是该送你们,比送他们更合适。”
李逸尘接过字幅,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墨香扑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转头对苏瑶道:“明日……我用你的身子,陪你妹妹去逛庙会,她前几日还跟我念叨,说想去看杂耍,说了你好几回了,你总没时间。”
苏瑶一怔,没想到他竟记着这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随即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我用你的身子,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河堤缺口,昨日你在账本上画的图,我看懂了,画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