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将军情拙需点拨
了。

    郑姑娘却像没听见那些议论,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清亮:“王爷看那只白狐,毛色雪白雪白的,真好看。”

    高长恭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只白狐正探头探脑,毛茸茸的像团雪球。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搭箭拉弓,“咻”的一声,箭矢稳稳落在白狐身侧的空地上——好家伙!

    这一箭力道十足,却偏偏差了寸许,分明是刻意留了手,没伤着那小兽!

    “王爷箭法精妙,”郑姑娘转头看他,眼里的赞许藏都藏不住,“既显了本领,又存了仁心,实在难得。”

    高长恭这才回过味来——她哪是没听见议论,分明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他解围呢!

    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像春日里的溪水,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他看着郑姑娘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突然鼓起勇气:“若郑小姐不嫌弃,日后每逢休沐,我便陪你去郊外走走。你说草药,我说兵法,倒也……倒也相配。”

    郑姑娘闻言,眼帘微垂,指尖轻轻捻着衣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抹了层胭脂。

    许久,她才抬眸,眼底盛着笑意:“王爷不觉得乏味就好。”

    这日傍晚,两人并肩走在回营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交缠的丝线。

    高长恭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这个,想着或许你会喜欢。”

    布包里是块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几株草药,有甘草,有当归,线条虽有些笨拙,深浅不一,却看得出来刻得极用心,每一笔都凝聚着心思。

    “我……我学着刻的,不太好看,你别笑话。”高长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活像个等着先生打分的学童。

    郑姑娘接过木牌,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和边缘的细微毛刺——显然是刚完成不久。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抬头望向高长恭,眸中闪着泪光,却笑得温柔:“王爷有心了,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比起那些珠光宝气,这块木牌里藏着的心意,才最让我欢喜。”

    高长恭听了,愣在原地,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被阳光洒满了心房,连日来的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他挠了挠头,傻笑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次日来到诸天阁时,高长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像踩在棉花上。

    明宇正在擦拭柜台,见他这模样,便打趣道:“王爷这春风满面的样子,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高长恭也不掩饰,只是咧着嘴傻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郑氏回赠的那卷《孙子兵法》:“她收下我的木牌了!”

    这日高长恭从诸天阁回去的路上,那乐呵劲儿就没断过,嘴里哼的军中小调,跑调跑得能让战马惊了蹄。

    侍卫王三儿跟在旁边,看自家王爷那脚步飘得像踩了云朵,忍不住打趣:“王爷,您这要是让营里的弟兄瞧见,准得说您被胜仗冲昏了头!”

    高长恭回头瞪了他一眼,可那嘴角的笑压根藏不住:“你懂什么?这比打胜仗金贵多了!”

    说着,他把郑姑娘回赠的那卷《孙子兵法》往怀里又揣了揣,仿佛那不是兵书,是块稀世珍宝。

    转过天一早,高长恭刚在演武场练了套枪法,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就吩咐王三儿:“去,把那匹‘踏雪’牵来,再备些上好的宣纸和徽墨。”

    王三儿纳闷:“王爷,今儿不练兵了?”高长恭眼一瞪:“练!等会儿再练!先去郑氏小姐府上去!”

    您知道他去做什么?

    原来昨日郑姑娘来军营提了句,说最近临摹《兰亭序》总觉得笔力不足。

    高长恭记在心里,连夜让人从江南捎了最好的宣纸,又寻了块陈年徽墨,非要亲自送过去。

    到了侍郎府外,高长恭深吸三口气,才让门房通报。

    郑姑娘听闻他来了,正在书房练字,忙让人请他到偏厅。

    等高长恭进去时,就见桌案上摊着幅字,正是《兰亭序》的片段,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拘谨。

    “郑小姐,”高长恭把纸墨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往日稳了些,“我听你说临摹遇着难处,这是江南来的宣纸,吸墨匀;这墨是陈年的,写出来有光泽,你试试?”

    郑姑娘见他满头大汗,还特意跑这一趟,眼底泛起暖意,亲自倒了杯凉茶递过去:“王爷有心了。只是这点小事,怎好劳动王爷跑一趟?”

    “不小!”高长恭接过茶杯,咕咚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你喜欢的事,就不是小事。”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往日里笨嘴拙舌的,今儿怎么就顺溜了?

    郑姑娘也愣了,随即脸颊微红,低头看着那宣纸,轻声道:“那……民女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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