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百货百态,人心初遇


    来者是个中年汉子,裤脚沾着泥,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单衣。

    他一进门就直嚷嚷,嗓门比门口的风还烈:“明先生在吗?救急啊!”

    明楼从收银台后起身,见他额上青筋突突跳,眼神里的火快燎着眉毛了——不是别人,正是城西铁匠铺的王老铁。

    “王师傅这是咋了?”明楼递过杯热茶,蒸汽氤氲了汉子的脸。

    王老铁接过茶杯,手却抖得厉害,“哐当”一声,茶水溅出半杯。

    “明先生,我那打铁的风箱坏了!”

    他急得直跺脚,“眼看这批农具要交货,没风箱烧不开火,耽误了农时,我这铺子就得关门!”

    汪曼春在一旁听着,悄悄碰了碰明楼的胳膊,指尖往工具区一点。

    明楼心领神会,引着王老铁往那边走:“您瞧瞧这个?”

    货架上摆着个黄铜风箱,看着不起眼,可侧面嵌着层发亮的薄片——正是用某个任务位面的耐热合金做的。

    “这风箱不用费劲拉,按这按钮,风力能调三档,烧红的铁坯能吹得发白!”

    王老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伸手去摸那风箱,指腹刚碰上合金片,就被烫得“哎哟”一声缩回手。

    “这……这玩意儿真这么神?”

    他还在犯嘀咕,明楼已经让智能仿真人演示起来。

    只见那风箱“呼”地鼓起,气流直喷向炭火盆,火苗“腾”地蹿起半尺高,红得发紫,看得王老铁直咽唾沫。

    “要多少诸天币?”他咬着牙摸钱袋,手指却在袋口打了个结——家里刚给婆娘抓了药,实在掏不出多少。

    明楼看在眼里,指了指坏了的风箱:“王师傅要是不嫌弃,这坏的风箱能抵一半,剩下的,等您农具卖了再补?”

    王老铁猛地抬头,眼里的火“啪”地烧成了泪,他攥着明楼的手,掌心里的老茧磨得人生疼:“明先生,您这是救了我全家啊!”

    扛着新的风箱出门时,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可脊梁挺得笔直,仿佛那风箱里装的不是风力,是全家的指望。

    明楼望着他的背影,胸前徽章的“商户互助”任务条,悄悄涨了一大截。

    再说那几个看画册的孩子,回去后把虚拟猛虎的奇事传遍了整条街。

    第二天一放学,店里就跟开了学堂似的,十几个娃娃围着明萱,吵着要看会动的孔雀。

    其中有个扎小辫的丫头,手里攥着块麦芽糖,含混不清地说:“姐姐,能让我看看水里的鱼吗?我娘说我爹打渔时,总被带刺的鱼扎着手。”

    明萱眼睛一亮,翻开本《水族图谱》,指尖在一页画着河豚的图上一点。

    一道蓝光闪过,水缸里竟“咕嘟”冒起泡泡,一条圆滚滚的虚拟河豚鼓着肚子游了出来,背上的刺根根分明。

    “你看,这种鱼有毒刺,你爹打渔时要避开它的肚子。”

    她又点向旁边的鲫鱼,“这种鱼温顺,刺少,最适合熬汤啦。”

    丫头听得入了迷,麦芽糖从嘴角掉下来都没察觉。

    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喊:“我爹是郎中,能看看治病的虫子吗?”

    明萱笑着翻到《本草虫部》,虚拟的蝎子、蜈蚣在孩子们头顶爬过,吓得女娃们尖叫,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明宇趴在栏杆上瞧着,附属(主管)徽章把这一幕录了下来,画面里的笑声比檐下的风铃还脆。

    (醒木“啪”

    各位看官,您道这“诸天百货”的热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日头高照,也不是暮色沉沉,偏偏是天刚蒙蒙亮,露水还在窗棂上打盹儿的时辰!

    就见那店门还没开呢,台阶旁早蹲了个瘦小身影,跟颗冻在地上的豆荚似的。

    不是别人,正是巷尾那十二岁的阿香。

    这姑娘梳着两条细辫子,跟沾了霜的柳丝似的,脸蛋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山楂,鼻尖上挂着点水珠,不知是露水还是急出来的汗。

    她怀里揣着个布包,攥得跟护着性命似的——里头是连夜绣好的帕子,那针脚密得能数清,比地里的小米粒还齐整,帕角上绣着朵小栀子花,嫩黄的花蕊鼓鼓的,像是刚啄破露珠要绽开呢。

    “吱呀——”店门开了道缝,明楼刚探出头,就瞅见这小可怜。

    “姑娘,这么早就在这儿了?”

    他赶紧侧身让开,门轴转得“呀”一声,“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凉得能冻掉耳朵!”

    阿香“噌”地站起来,布包往明楼手里一塞,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发僵发直,声音打着颤,跟风中的芦苇似的:“明先生,我……我听说您这儿收手艺活……”

    她抬头看明楼,眼里又亮又怯,像揣了只小兔子,“我想换点线,最好是那种……那种不掉色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竹绣绷,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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