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当作战犯审判,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把我的丈夫还给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要核武器,不要强国,不要尊严,我只要我的丈夫,把他还给我。”
与此同时,自卫队驻地。
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的营区里,几千名士兵站在那里。
穿着军装,戴着钢盔,手里握着枪,但枪里没有子弹。
昨天还有,今天没有了。
命令是今天凌晨下达的,停止一切抵抗准备,弹药全部上缴,武器封存。
营区的操场上堆满了弹药箱,士兵们排着队,把弹匣里的子弹一颗一颗的退出来,放进箱子里。
子弹从弹匣里退出来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叮,叮,叮,叮,象水滴落在铁板上。
每一声都象是在敲打他们的心脏。
一个年轻的下士站在队列里,手在抖。
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的爷爷死在塞班岛,他的父亲死在菲国,他的哥哥死在新家坡,他们家三代人都在为这个国家打仗。
他们输了,三代人的血白流了。
他把最后一个弹匣退空,把空弹匣丢在地上,手从颤斗慢慢停了下来。
“解散。”
队长说的不是“稍息”,不是“立正”,是“解散”。
几千人同时站定,然后同时散开。
不是跑,是走。
他们走得很慢,象一群丢了魂的人。
有人把钢盔摘下来,抱在怀里,钢盔很重,他抱得很紧。
有人坐在地上,不想走了,走了也不知道去哪。
福岛,第一核电站。
佐藤健一还在地下基地里,他从昨天下午就站在这里,站在钚提取车间里,站在那些不锈钢设备前面,一动没动。
没有睡觉,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腿已经站麻了,腰已经站僵了,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他亲手设计、亲手安装、亲手调试的设备。
银白色的不锈钢罐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象一排排棺材。
地上载来消息,樱花接受东大五项条件,福岛核电站控制权移交东大。
他的秘书跑下来,气喘吁吁,脸上没有血色。
“佐藤老师,自卫队撤了,他们不管我们了,东大的人马上就来。”
佐藤健一没有转身,看着那些设备,看了很久。
“他们都走了?”
秘书没有回答。
“你呢?你怎么不走?”
秘书站在那里,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秘书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佐藤健一一个人站在地下基地里,几十米厚的岩层压在他头上,几百吨的钢铁设备立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最近的那个不锈钢罐体,罐体冰凉,凉到骨头里。
“我错了吗?”
他问自己,没有人回答他。
十点,东京街头。
东京的街道上,行人很少,不是没有人,是人都躲在家里。
窗帘拉上了,门关紧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
没有人敢出去,怕被愤怒的人群当成出气筒。
有人在家里哭,不敢哭出声,怕邻居听到。
有人在家里喝酒,从早上喝到中午,从中午喝到晚上。
有人在家里收拾行李,不是想走,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收拾行李。
涩谷、新宿、池袋、上野、银座、六本木,那些被烧毁的街区还在冒烟。
消防车还在喷水,但不是灭火,是降温。
火已经灭了,能烧的都烧了,废墟上有人在翻找东西,找照片,找证件,找任何还能辨认的东西。
有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只鞋,小孩的鞋,粉红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兔子。
她拿着那只鞋,站在废墟中间,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看着那些烧焦的建筑,看着那些破碎的玻璃,眼泪滴在鞋上,滴在兔子的脸上,兔子的脸湿了。
横须贺,米国舰队司令部。
斯普鲁恩斯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东大和南华的舰队还在东京湾里,没有动,也没有退。
几百艘军舰静静的浮在海面上,象一群沉睡的巨兽,一动不动。
但它们的眼睛是睁着的,它们的炮口是张开的,它们的导弹是待发的。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