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队来了,对手来了。
人群朝装甲车涌过去,围住第一辆装甲车,拍打车体,用脚踢轮胎,用石头砸车窗。
车窗是防弹的,砸不碎,石头弹回来,砸在砸石头的人脸上。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他用手一抹,抹了一脸。
装甲车停下,不是被逼停的,是自己停的,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全是人,车轮下是人,车底是人,车顶上也是人。
人爬上车顶,用脚踩,用拳头砸,用灭火器砸。
车顶的舱盖被砸开,一只手从舱盖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喇叭。
“各位市民,请保持冷静,我们是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奉命前来维持秩序,请大家不要恐慌,不要使用暴力,配合我们的行动。”
喇叭的声音被几万人的噪声淹没,没有人听,不是不愿意听,是听不到,人群继续砸车,继续踢车,继续爬车。
装甲车里,年轻的士兵们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伸进去。
他们看着窗外那些愤怒的脸,那些脸和他们差不多年纪。
有人哭了,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教官教过他们怎么对付敌人,没教过他们怎么对付自己的国民。
凌晨四点二十分,新宿。
歌舞伎町的几条街全部烧光,不是一栋一栋烧的,是一片一片烧的。
火从一栋楼烧到另一栋楼,从一条街烧到另一条街,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到居民来不及反应。
几千栋建筑同时燃烧,几万人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
自卫队的装甲车从靖国通驶过来,十几辆排成一列。
人群同样围了上去,同样拍打车体,同样踢轮胎,同样爬车顶。
不同的是,新宿的人群比涩谷的更愤怒,不是因为他们受到的伤害更大,是因为他们离首相官邸更近,离权力中心越近,愤怒越浓。
一辆装甲车的天线被掰断,一辆装甲车的后视镜被砸掉,有人用从工地偷来的电锯锯装甲车的门。
电锯的链条在钢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
锯了十几分钟,门没锯开,电锯没油了,他把电锯扔在地上,用脚踢装甲车。
装甲车里的士兵通过观察窗看着外面,外面的人也在看他们。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士兵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出来。
凌晨四点四十分,池袋。
太阳城六十的楼下,火还在烧。
几万人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自卫队的装甲车从明治通驶过来,但进不去。
路被翻倒的汽车堵死,几十辆车横在路中间,堆成了小山。
装甲车的履带能压过汽车,但压不过小山,几十辆车堆在一起,几迈克尔,装甲车上不去。
士兵们落车,不是命令,是不得不下,车开不进去,只能走。
他们排成队列,举着盾牌,拿着警棍,向火场走去。
人群从火场里冲出来,和他们撞在一起。
不是攻击,是逃命,后面是火,前面是盾牌。
没有路。几万人被堵在火场和盾牌阵之间,无路可走。
有人开始哭,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几万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绝望的、无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
哭不出来的人张着嘴,嘴唇在抖,嗓子在抖,全身在抖。
他们不是在示威,不是在暴乱,他们只是想回家,但家在哪里?家在烧,家在火里,家没了。
士兵们放下盾牌,不是命令,是本能。
对面哭的人里有他们的父母,有他们的兄弟姐妹,有他们的朋友,盾牌挡不住哭声,警棍挡不住眼泪。
指挥官站在装甲车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唇在抖。
他拿起步话机,拨通幕僚长的电话。
“幕僚长,我们进不去,路被堵死了,人群在逃命,不是暴乱,他们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幕僚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创建避难所,引导人群进入避难所,不要用暴力。”
凌晨五点,银座。
天快亮了,但银座的天亮不亮,因为烟太浓,遮住了天空。
大片大片的建筑同时燃烧,LV店烧没了,三越百货烧没了,爱马仕烧没了。
奢侈品在火里和普通商品没有区别,都是灰。
自卫队的装甲车从晴海通驶过来,这次没有遇到阻拦。
不是人群不想拦,是人群跑不动了。
从下午到凌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