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樾军只有五百米,五百米,步枪打不到,机枪能打到,坦克炮能打到,但樾军没有开火,东大陆军也没有开火。
“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走出来。”
大喇叭响了,东大陆军的翻译用樾楠语对着那片开阔地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的家人等你们回家。”
樾军阵地上有人放下枪,差不多十几人,举着手从战壕里走出来,朝第10师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后面有人喊他们,他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走。
但后面的人喊他们,用的是樾楠语。
“别投降,他们是骗你们的,投降了也会被杀。”
那十几个举着手走出来的樾军士兵,走了不到一百米,身后的战壕里突然枪响了。
不是朝第10式打的,是朝降兵打的。
十几个人倒下了一半,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第10师的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刘志远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不对劲。
“师长。”参谋长在他身后说道:“樾军在处决投降者。”
九点十五分,樾军阵地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不是一面,是很多面,白色的衬衫,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布条,用竹杆挑着,在晨风中飘。
东大的阵地上,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投降了。
但刘志远没有松气,他盯着那些白旗,觉得不对劲。
白旗在向前移动,不是举着不动,是在向前移动。
举着白旗的人在向前走,他们后面跟着人,密密麻麻的人,从战壕里爬出来,从稻田里站起来,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他们举着白旗,端着枪。
刘志远的声音在指挥所里炸开。
“他们不是投降,他们在冲锋。”
白旗下的冲锋,用白旗掩护的冲锋。樾军没有投降,他们从来没有打算投降。
他们在这个死地里集结,不是为了投降,是为了打最后一仗,用一万条命打的最后一仗。
“开火。”
刘志远吼道。
坦克炮响了,不是警告,是摧毁。
炮弹落在樾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泥土和人体一起被抛向空中。
炮弹不是一颗一颗打的,是一片一片打的。
一百辆坦克,二百门火炮,在不到十秒内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几百发炮弹同时落在那片开阔地上,把地面炸成了筛子。
樾军的冲锋队形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打散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炸碎了。
一万多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开阔地上,没有掩体,没有战壕,没有防空设施,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有白旗和步枪,白旗挡不住炮弹,步枪打不穿坦克的装甲。他们用血肉之躯在冲击钢铁。
但他们在冲,不是一个人在冲,是成百上千的人在冲。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不是不害怕,是没有退路,四周都是水,唯一的出口被东大的坦克堵死了。
他们是被骗进来的,只能往前冲,往前冲是死,不往前冲也是死。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第10师的步兵开枪了,几千支步枪、几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樾军的冲锋队形切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