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计算机震动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耳机里传来陆航飞行员的声音。
“1连,陆航已进入目标空域,请报告地面情况。”
梁三喜回复道:“目标局域无变化,樾军仍在树林中,我方已就位,请求开始火力打击。”
“收到,正在锁定目标,预计五分钟。”
五分钟。
梁三喜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步枪子弹上膛,保险拨到单发位置。
三百米外的树林里,樾军的枪响了。
不是一声,是几十声,不是从一个点,是从整个树林的正面,樾军不想等了,他们看到一连在公路上展开,看到枪口指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知道一连不会冲了,不会进树林。
这支东大部队在等,等什么?等飞机,等炮弹。
所以樾军不等了,他们要在飞机和炮弹到来之前,把这七十多个人消灭在公路两侧的开阔地上。
子弹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沥青颗粒,打在树干上,削下一片片树皮,打在水沟边的泥土里,噗噗作响,象雨点砸在泥地上。
梁三喜趴在浑水里,脸贴着水沟的边沿,枪托抵着肩窝。
眼睛通过白光瞄准镜看着前方的树林,树林里有火光在闪,那是樾军的枪口焰。
他扣了一下扳机,子弹飞出去,不知道打到哪里,又扣了一下,又扣了一下。
不需要瞄准樾军的士兵,他只需要瞄准那些火光,打。
靳开来的通用机枪响了,不是点射,是连发,他趴在田埂后面,机枪架在田埂上,枪口对着左侧的树林。
一条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出去,子弹象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打着树林的边缘。
树叶被打落,树枝被打断,树皮被打飞,机枪手在旁边,蹲在田埂后面,托着弹链。
赵蒙生带着三排在右侧,三排的位置最危险,右侧的树林比左侧更靠近公路,樾军的火力更猛。
子弹从树林里打出来,从三排的头顶、耳边、身边飞过。
赵蒙生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头,打几枪,缩回来,换一个位置,再探出去,再打几枪。
他身后有一个战士的腿被子弹打穿了,血从大腿根涌出来,止不住,卫生员趴在他身边,用手柄急救包按在伤口上,急救包很快就红了。
梁三喜的耳机里传来赵蒙生的声音。
“连长,三排有人负伤。”
“伤势。”
“腿。在止血。”
梁三喜没有再问,耳机里赵蒙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连长,樾军可能从战壕里出来了,右侧树林边缘有大量人员在移动。”
梁三喜从水沟里抬起头,通过瞄准镜看右侧的树林,树影里有身影在晃动,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
樾军不想被钉在战壕里,他们知道东大人的飞机快到了,他们想在飞机到来之前冲出来,冲到东大人的阵地前,打近战。
近战是樾军的强项,从谅山一路打过来,东大陆军在近战里吃过很多亏。
樾军士兵个子小,动作快,丛林里钻来钻去像泥鳅,抓不住。
“三排,拦住他们。”梁三喜喊道。
赵蒙生没有回话,他的枪声响了。
右侧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三排的枪声,樾军的枪声,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榴弹的爆炸声也在那边响起来,炸一下,又炸一下,连着炸了好几下。
靳开来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一排,右侧有樾军从侧翼包抄,拦住他们。”
一排的枪声分了一部分到右侧。
嗒嗒嗒,直升机特有的螺旋桨轰鸣声传来,武直来了。
梁三喜没有听到旋翼的声音,他看到樾军的枪口焰在快速移动,不再是固定在树林的边缘。
樾军在移动,在撤离,在从战壕里跳出来,往树林深处跑。
武直的声音从头顶掠过,不是发动机的轰鸣,是旋翼切开空气的那种尖锐声响。
两架武直从东南方向低空进入,机头微微下压,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它们从樾军阵地的正上方掠过,速度很快,快到樾军的机枪来不及抬头。
第一架武直的火箭弹在飞出弹巢的那一刻,拖着白色的尾焰,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钻进树林。
火箭弹击中大树的声音是闷的,像锤子砸在棉被上。
爆炸声从树林里传出来,不是一声,是一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整片树林被火海复盖。
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