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安慢条斯理的走上讲台,步伐很慢,象是散步。
他把讲稿放在讲台上,没有扶台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主席先生,秘书长先生,各位代表。”
声音也很慢。
“南华王国对樱花国舰艇采取的行动,是基于国际法赋予的自卫权,我方在行动前多次向对方发出登检要求,对方均予以拒绝,我方有充分理由怀疑对方船队装载了非法物资和人员,在此情况下,我方采取了必要的、克制的、符合国际法的措施。”
田中的手攥成拳头。
“南华王国不对本次行动道歉,不进行赔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制裁,我方行动是正当防卫,不是攻击,对方应当为其拒绝接受合法登检承担全部责任。”
李修安念完了,收起讲稿,走回座位。
田中站起来,没有走向讲台。
“李先生,你说我方船队装载了非法物资,你有什么证据?请在这里出示。”
李修安没有站起来:“我方有充分证据,目前正在核查,核查完成后提交安理会。”
“什么时候?”
“适当的时候。”
卡尔曼敲了三下木槌:“请双方代表保持会议秩序。”
米国代表罗斯威尔走上讲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想说什么,所有人都在猜。
米国是樱花的盟友,但米国的舰队从楠海撤了,航母退到菲国以东。
所有人都知道,米国的身体很诚实。
“主席先生,米国对楠海的最新局势深感不安,米国反对任何形式的单边武力行动。米国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和平解决争端。”
罗斯威尔没有说樱花国,没有说南华,没有说谴责,没有说制裁,说了反对,没有说反对谁,说了克制,没有说谁该克制。
北极熊代表安德烈走上讲台,步伐很重,皮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锤子。
他把讲稿摔在讲台上,不是放,是摔。
“主席先生,北极熊对楠海的最新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我们认为,任何国家在公海对他国舰艇使用武力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北极熊呼吁有关各方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回到谈判桌前。”
安德烈也没有提名字。
大不列颠代表和法兰西代表说了差不多的话,大不列颠说“深表遗撼”,法兰西说“呼吁克制”。
两个拥有核武器的大国,在安理会的讲台上对一个核大国和一个小国的冲突,选择了最安全的措辞。
卡尔曼看着代表发言席空出来,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上台,刚要敲木槌,萧兴华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讲台,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把面前的话筒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个姿势在联合国大会的讲台上很少见,不是居高临下,是平起平坐。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
“主席先生。”
全场安静了。
“东大对楠海的最新局势表示关切,东大主张通过和平对话解决国际争端,反对任何形式的武力威胁或使用武力。”
大会堂里的空气变了一种质地。
这些词,和米国代表说的、北极熊代表说的、大不列颠代表说的、法兰西代表说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词的分量不一样,因为东大是那个站在南华身后的人。
东大说“反对使用武力”,这个“反对”打在谁身上,谁就知道疼。
“东大认为,楠海地区的和平稳定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任何国家都不应采取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行动,东大希望有关各方保持克制,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田中盯着萧兴华,眼睛里的血丝清淅可见,他想说“你们的盟友击沉了我们的军舰”,想说“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克制”,想说“是你们的人在南海开枪”。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不能。
萧兴华说完这些废话,坐下了。
卡尔曼敲了木槌。
“下面请其他国家代表发言。”
六十多个国家的代表排着队上台。
有的说“关切”,有的说“遗撼”,有的说“呼吁克制”,有的说“尊重国际法”。
有的长了点,有的短了点,有的用词强烈了点,有的措辞温和了点。但所有的发言都可以归纳为一句话:不关我的事,你们别打了。
不是他们冷漠,是他们真的做不了什么。
下午三点,卡尔曼敲了木槌,宣布休会半小时。
休息室里,田中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