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缓缓入土,没有隐藏式的升降机关,也没有故弄玄虚的空棺戏码——
毕竟他们的黑寡妇小姐,是真的连一具可以下葬的尸骨都找不到。
神父念完最后的祷词,黑色的潮水开始从坐席间退去,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入午后的灰白天光里。
景舟已经提前安排绯红女巫带着孩子回去了。
想怎么带娃就怎么带,别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就行。
至于她想要什么,直接告诉他就好,他来负责拿到——
坏人的角色他来担,好人的名头留给她。
合情合理,童叟无欺。
鬼知道当时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绯红女巫看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可怜的人,没必要让自己变得可恨。”
景舟目送着那对母子消失在传送门金色的馀烬里。
他能说什么呢?
当对方确确实实地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了无力。
那句“我做不到”的分量,比任何拒绝都来得更干净利落。
他就已经把所有赌注从黑暗神书那一栏划掉了。
他向来是个拒绝内耗的人。
比起可能存在的风险,他更在乎速度。
比起费劲巴拉地调取近400年的记忆,
他宁愿去面对一个有了软肋的人间之神。
现在他只能把目标转向备用计划,而备用计划的内核逻辑简单到不需要任何魔法加持:先搞死斯克鲁人,然后在过程中顺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超级士兵血清,就是他眼下最触手可及的战利品。
至于那套“血清越好就越坏、力量越强心魔越深”的理论——
他嗤之以鼻。
那种说法本质上不过是骤然获得力量时的心理失衡,是一群对力量既不知来历又不知敬畏的幸运儿在蜜罐里被淹死的故事。
对于那些被血清追着跑的二货们来说或许挺有道理,但对于一个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头顶上压着多少尊随时能踩碎整颗星球的大神、以至于每天都活在窒息边缘的人来说,这么一点点微末的力量,充其量不过是一点点让他能在深夜闭上眼的慰借罢了。
当然了,如果这玩意真象传说中那样能把人“越变越好”——
那他注射完之后是不是还能顺带把自己这该死的记性也提升一下?
说不定还能变聪明点?
哎呦,说不定哦。
景舟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槽。
绯红女巫依然留在他的牌面上,但他并不打算再轻易动用她。
他要让她继续维持那个干干净净的超级英雄身份,别再一个不高兴又给他整出一桩足以加载史册的大案来。
他最烦那种什么话都憋在肚子里闷着发酵的家伙,因为这种人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你引爆一颗埋了不知道多久的雷。
走的时候还拽着他的袖子叨叨个不停,反反复复地强调自己这个新任美国队长会多么卖力、多么主动、多么不眠不休地去解决问题,生怕别人忘了自己似的。
景舟怎么可能忘了这么好用的打工仔?
送上门来的良家子,白捡的战斗力,他怎么舍得放跑。
至于现在——
姑且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链条和信息炸弹吧。
什么奇异博士,什么各国领导人邮箱里的定时爆料,景舟在很多地方的确掐得很死,但有些地方他布得就比较随性了,顶多算是一颗随时预备着但又未必会响的哑雷。
理由再简单不过:奇异博士不可能天天蹲在纽约圣殿里当门卫,而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也没那个闲心天天亲自盯着自己的邮箱刷新。
那群吃得比寻常百姓一辈子口粮还多的顶级政客,虽然偶尔会脑回路抽搐搞出些匪夷所思的决策,但景舟心知肚明,自己这套仓促搭建起来的威胁体系里,漏洞和误差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所以在葬礼现场把红色守卫叫回来的同时,他已经顺带让叶莲娜把那套所谓的“定时发布资料”当面删了个干净。
当然,他自己还是留了一点点小小的备份,以备不时之需。
只等迈入下一个阶段,他就能把整个网络信息层面的主动权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你说对吧?小蜘蛛。
不过现在——
景舟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确认那个趴在棺木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已经把情绪抒发得差不多了。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上前。
“好了。工资也给了。现在开始干活。”
身后传来两声极力压制的叹息。
幽灵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