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安东尼娅。”
模仿大师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个名字象一根细针扎进了她高度专注的意识里,让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
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亚裔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本名。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种分神无疑是极其不合格的,甚至是致命的。
至少,当景舟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手枪的时候——
“砰!砰!”
说实在的,模仿大师刚才那套甩刀接突刺的动作确实帅得不行,再加之双方距离已经拉得极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能把人的呼吸都给掐断。
然而,当某人的枪口抬起来的时候,场面就完全变了。
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景舟要是连这么大一个活人都打不中,那他真可以把眼珠子抠出来捐了。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尤其还是左轮。
两声枪响几乎是贴着耳膜炸开的,两发.44马格南子弹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冲出枪膛。
模仿大师凭借着那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在电光石火之间猛地甩动身体,腰腹的爆发力让她的上身以一个几乎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侧拧过去——但依然没能完全躲开。
一发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另一发结结实实地咬进了她的左臂,血花在蓝色战术服上迅速绽开。
但她的反击几乎同步抵达。
借着转身的惯性,模仿大师凌空转体,一条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靴底直奔景舟的胸口。
景舟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把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背包反手挡在胸前——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装满各种杂物的背包象一面柔软的盾牌,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道,但剩馀的力量依然带着它的主人向后飞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景舟的后背与粗糙的柏油路面发生了一次亲密的摩擦,石子硌进皮肉的钝痛顺着脊椎一路蹿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My back……My back……”
他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在疼痛的刺激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他强行撑起半个身子,咬着牙抬起枪口,死死锁住那个中了一枪后仍然试图左右腾挪躲避弹道的女人。
另一边的幽灵已经象泥鳅一样滑出了叶莲娜的封锁,正快步朝景舟的方向冲过来,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已经开始闪铄,随时准备相位穿梭。
景舟眼角的馀光捕捉到了那道飘忽的影子,他没有开枪——
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朝幽灵的方向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声音不大,却干净利落地穿透了周围的噪音,“别告诉我,黄蜂女费尽力气帮助你活着,是为了让你来杀人的!”
幽灵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猛然一滞,脚步在地面上跟跄了一下,闪铄的身形因为注意力的分散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个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了——
她闪身躲过身后叶莲娜追上来的一脚飞踹。
那一脚带着凌厉的风声扫过幽灵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只穿过了空气,叶莲娜在惯性作用下扑了个空,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翻转卸力,落地后单手撑地一个翻滚,紧接着利落的鹞子翻身重新站起,摆出戒备的姿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真的是神出鬼没。
另一边。
红色守卫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狂奔过来。
那一对肌肉虬结的手臂从模仿大师背后猛地合拢,象两扇液压闸门一样把她整个人死死箍在怀里。
模仿大师的左臂还在流血,战斗力大打折扣,无论她怎么挣扎,身后那双铁钳般的大手都没有给她丝毫放松的机会,把她抱得双脚几乎离地。
“你跑不了了!”阿列克谢的咆哮几乎贴着模仿大师的耳朵炸开,吼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景舟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说实话挺糟心的。
他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伸手拉开自己书包的拉链,在一堆压缩饼干和急救包之间摸索了一阵,最后从夹层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玩意。
那东西看起来有点象口香糖,外包装上印着几个在太阳反光下看不清的小字。
他把那玩意夹在指尖,朝周围晃了晃。
“好了,现在让我们再来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诡异的镇静效果,象是混乱中的一根准绳,“大家都安静一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