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通电,家里用的还是洋油灯。
这点灯熬油,多费钱啊,自然是不舍得啦。
更别提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至于守候到凌晨放炮竹,迎新春。
暂时还没放开。
这要是两年前,谁家放炮竹,那就是封建迷信。
这两年虽然特殊时期过去了,但是炮竹这些东西还没有彻底放开来。
陈岩知道,想要恢复春节的热闹,还需要等到明年,才能彻底恢复。
守岁的晚上,最值得欢喜的就是吃方面。
今晚的餐桌上,有白切鸡,清蒸鱼、腊味拼盘、箩卜牛腩、生菜包、炒丁。
炒丁,是肉粒加箩卜加马蹄,寓意人丁兴旺。
最后再加一个老火靓汤,冬瓜加猪骨炖汤。
菜肴上桌,馋得苏磊口水差点流出来。
陈岩立刻拿碗,给他盛了一碗汤,把最大块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夹在他的碗里。
“谢谢哥。”苏磊欢喜地喊了句哥,笑眼睛成了月牙,然后闷头大口吃起肉来。
“慢点吃,别噎着。”舅妈刘春霞叮嘱两句。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年夜饭。
屋外响起零星的炮竹声。
苏守田感慨道:“没在镇上卖点鞭炮回来。”
陈岩回道:“今年就算了,明年再放。”
“也行,预祝来年,咱家生意越发的兴隆,财源滚滚。”
苏守田举碗,以汤带酒。
陈岩和他碰碗。
在欢声笑语中,一家人迎来了新的一年。
1978,戊午马年。
……
1978年 2月 7日,新年正月初一。
陈岩起了个大早,下楼就对舅妈舅舅道贺新年。
“舅妈,大舅,新年好,恭贺发财,大吉大利。”
“真乖,拿着。”舅妈刘春霞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红包。
这钱包鼓鼓的,应该不少。
不过陈岩看都没看,见到苏磊走出房,小家伙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人还睡迷糊着呢。
“小磊,祝你新年学业进步,不再尿床。”陈岩把红包直接塞他衣领内。
小不点听到恭祝自己不再尿床,皱起小脸,刚要发小脾气,就被红包给浇灭了怒火,嘴角瞬间笑的合不拢。
“这使不得。”刘春霞急忙阻止。
陈岩回道:“我多大人了,要红包做什么,给小磊吧。”
说着陈岩就去洗漱了。
“这孩子。”刘春霞忍不住埋怨一句。
苏守田笑道:“随他吧,反正也是他赚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洗漱好,吃早饭。
这早上吃的蒸年糕、清淡粉丝汤。
初一吃素,不沾荤腥,是这边的习俗,祈求整年平安顺遂、财运兴旺。
陈岩一边吃着早饭,苏慧瞧着他,嘴皮子嚅嗫,欲言又止。
“妈,你有话想说?”陈岩察言观色,瞧出苏慧心里藏着事。
苏慧嗯了声:“过年了,你奶奶那边……”
“不去。”陈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回陈家走亲戚拜年。
苏慧担心道:“不去合适吧,村里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陈岩无所谓道:“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去,去干嘛,大过年的去渔沙村讨骂吗?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妈,你也不用去,咱们都分家出来了,和他们再没任何关系。”
苏守田也劝说道:“妹子,别去自讨没趣,那家人都是豺狼虎豹,不值得你留情面。”
苏慧见他们态度这么坚决,也就不说了。
……
渔沙村。
陈家。
一大早,陈家老太就坐在高堂上,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孙女给她拜年。
红包都是早早准备好的,轮到最小的孙女陈敏领了红包。
老太太手里的红包就空了。
老三陈建东媳妇王秀莲最快,阴阳怪气道:“妈,你这红包是不是准备的少了,还差一个呢。”
陈建东急忙拉了一下媳妇的衣角,示意她闭嘴。
可惜还是晚了。
陈家老太三角眼犀利地扫来,目露凶光,呵斥道:“少什么少,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王秀莲不吭气了,一脸的不服气,死老太婆就知道偏心眼。
陈敏开口道:“陈岩哥还没来拜年呢。”
“那野种要赶来,我打断他的狗腿!”陈家老太气急地拄拐,对着陈敏骂道:“你个赔钱货,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