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霞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苏慧:“岩仔在家捣鼓啥呢,怎么这么香?”
苏慧也是一脸茫然。
这两年陈岩一直在咸水村做学徒,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两趟,她压根不知儿子何时悄悄学了这般手艺。
不得不说,这香味实在勾人食欲。
“咕噜……”
苏守田咽口水的声响,清淅落在众人耳里。
他迫不及待跳下三轮车,推门进院,脚步匆匆直奔厨房。
“真香啊岩仔,你这锅里熬的是什么?”苏守田目光紧紧锁在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铁锅里。
锅内杂鱼、毛虾早已熬得消融一体,化成一锅浑浓厚重的鲜汤底。
陈岩握着锅铲慢慢翻动,随口应道:“这是鱼露。”
“鱼露?”
苏守田眉头一皱,指着浓汤不解道:“鱼露不都是装陶坛里慢慢腌渍发酵的吗,哪有用大锅柴火直接熬的?”
“你这竟真是在做鱼露?”
刘春霞陪着苏慧走进厨房,听闻这话,满脸难以置信。
乡下寻常做鱼露,都是入坛密封,靠时日慢慢发酵出鲜汁。
从没见过像陈岩这样明火急熬的法子,完全颠复了众人的认知,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尝尝味道。”刘春霞说着,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底。
陈岩连忙叮嘱:“舅妈,小心烫。”
刘春霞对着勺面轻轻吹了几下,试探着伸舌尖舔了舔,神色瞬间一亮,索性仰头将一勺汤底尽数饮下。
“太鲜了!比咱们自家酿的鱼露好吃太多,你们也赶紧尝尝!”
说着她又忍不住再舀一勺入口,腮帮子微微鼓动,一脸沉醉享受。
“真有这么鲜?”
苏守田眼里带着几分狐疑,拿起汤勺也舀了一口。
汤汁入喉,浓醇绵长的鲜味瞬间铺满口腔,方才那点疑虑倾刻间消散无踪,只剩满脸惬意陶醉。
“绝了!妹子,你也尝尝。”苏守田连忙递过一把汤勺。
苏慧接过勺子,舀了小半勺汤底,凑到嘴边轻轻吹凉,小口细细品尝。
咸香温润,鲜气醇厚绵长,顺着舌尖漫遍全口。
她由衷赞叹:“这味道,比咱们自家坛子里酿的鱼露强出太多了。”
刘春霞连连附和,满眼好奇看向陈岩:“岩仔,你啥时候学的这门好手艺?”
陈岩语气含糊,随口遮掩:“之前学木匠手艺时,偶然听一位过路老人说起法子,刚好家里堆着这些没人要的海鲜边角料,我就试着熬一锅,还只是半成品,味道也就一般般。”
“这哪是一般,简直鲜得没法说!”刘春霞忍不住夸赞。
苏守田满脸诧异:“这都还是半成品?那要是彻底做好,味道岂不是还要更好?”
刘春霞听得下意识抿了抿嘴,眼里满是期待。
苏慧望着儿子,满心欢喜,柔声问道:“岩仔,要不要妈给你搭把手?”
“妈,不用麻烦。”
陈岩摇了摇头:“下午只需滤掉锅里杂质,再小火慢熬收汁,等冷却装坛,就能拿去售卖了。”
“你打算把这鱼露拉到镇上去卖?”苏守田一愣,目光从铁锅移到陈岩脸上,满是意外。
陈岩点头:“大舅,眼瞅着快到年根,腊月镇上趁墟热闹,正好拿去试试,挣点小钱补贴家用。”
苏守田听罢,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陈岩看在眼里,开口问道:“大舅,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妥?”
苏守田面露忧色:“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我怕没人舍得掏钱买。”
刘春霞当即不服:“这么鲜的鱼露,怎么会没人买?”
苏守田白了她一眼,无奈叹道:“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不认。”
“村里谁家不会自己腌鱼露过日子?家家都能自给自足,谁还愿意额外花钱去买?换作是你,你舍得掏这个钱?”
刘春霞被说得哑口无言。
苏慧也跟着面露愁容:“好好的东西,难道真卖不出价钱?”
苏守田沉默不语,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陈岩一边轻轻翻动锅里汤汁,一边神色淡定开口:“卖给村里人自然行不通,要卖,就得卖给不会做鱼露、又舍得花钱的人。”
三人顿时齐刷刷看向他,都想听听这话里的深意。
苏守田性子急躁,连忙催促:“你小子心里是不是早有主意?别打哑谜,赶紧说说。”
陈岩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直白讲,镇上居民、干部家属、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