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尿床娃


    陈岩手上不停,随口回道:“做酱料。”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边角料,连喂猪都嫌弃,还能做出什么酱料?”苏守田看着跟前的烂虾小杂鱼,不由得皱起眉头。

    “等做出来您就知道了。”

    陈岩神秘一笑,只顾低头埋头分拣。

    一旁的刘春霞开口问道:“岩仔,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

    陈岩应声:“得忙活一整天,怎么了?”

    说话间,他看见大舅拉着三轮车往院门外走。

    刘春霞接话:“这不快到年根了,我带你和你妈去镇上赶集置办年货。”

    陈岩一听,立马掏出身上仅剩的四毛钱:“妈,这钱你拿着,要添置什么就添,别省钱,我就不去了。”

    刘春霞有些诧异:“你哪来的钱?”

    陈岩把钱塞进苏慧手里,解释道:“昨天镇上趁墟,帮人写对联赚的。”

    “还是读书有出息,哪象我家那兔崽子,年纪不小了,还天天尿床。”刘春霞说着,脸上有些挂不住。

    院门外的苏守田听得脸上一阵尴尬,伸手按响三轮车的铁铃铛,出声催促:“还走不走了?再磨蹭,赶不上回来吃午饭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刘春霞一边念叨,一边拉着苏慧往外走。

    院里顿时只剩陈岩一人,他也不急不躁,耐着性子把桶里的海鲜边角料逐一分拣妥当。

    分拣完毕,用清水反复淘洗干净,将小杂鱼、毛虾沥干水分,一并拎进厨房。

    灶上大铁锅添好清水,先铺一层杂鱼毛虾,撒上一层粗盐,再铺一层海货、再撒一层盐,最后添水没过食材,架起柴火大火烧开。

    水滚沸后,转成中火,不断添柴稳着火候。

    锅盖不捂严实,时不时拿长木勺翻动搅拌,借着土灶持续不断的柴火文火慢熬。

    一直煮到近中午,鱼肉、虾壳、骨刺全都熬得软烂消融,融进汤里,熬出一锅浑浓醇厚的鲜汤底。

    浓郁厚重的鲜气从铁锅间漫溢而出,混着海货特有的清甜,渐渐弥漫整个院子。

    全无半分海腥,只剩杂鱼毛虾熬透后的脂香,糅着粗盐淡淡的咸鲜,被柴火煨得温润绵长。

    鲜味儿浓而不冲,丝丝缕缕钻鼻入喉,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光是闻着,便觉口舌生津。

    “什么味道这么香?”

    苏守田骑着三轮车,载着刘春霞和苏慧回来,车上还放着刚置办的年货。

    刚到院门口,一股醇厚鲜香便扑面而来。

    临近晌午,早上那碗稀饭,早就消化得半点不剩,此刻闻到这股诱人香气,苏守田肚子更饿了。

    “咕噜噜——!”

    肚子当即不争气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