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不想听她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把这件苦差事批发给了伏寿。
你还真别说,伏寿还真是一个做心理辅导的天才,拉着刘采芸躲到里屋叽叽喳喳说了小半天,然后就看见刘采芸满脸笑意走出来了。
刘协当时正在跟伏寿的侍女讲笑话,逗得小女孩羞红了脸。他见刘采芸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幸好伏寿晚了十秒钟才走出来。
给伏寿戴了一堆高帽之后,刘协和刘采芸从皇后宫里出来,信步走进后花园的凉亭上,坐着说起了闲话。
刘采芸首先注意到刘协手脖上戴的那个手环,随口问了一句:“还戴着呢?”
刘协抬起手腕,用另一只手将屏幕按亮,然后又按灭,才抬头说道:“没错,这几年我一直戴着,算是我的一件饰品。我一直没搞明白它无限电力的奥秘,我虽然是学文科的,但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可思议。”
“那么,你又发现了它的什么奥秘吗?”
“没有,不按它就不亮,按了就会亮,一直是这个鬼样子。另外,我戴着它接见不知几千、几万个人,再也没有见过别的穿越者。看来,一起来到汉末的,就只有我们三个。”
“嗯,应该是了。我至今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不符合任何能够逻辑自洽的科学理论。但当我在实验室搞研究的时候,那些理论又从来不会爽约。而且……”
刘采芸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吐出了下半句:“越是静下来的时候,我就越想念咱爸妈。也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时空里过得怎么样了?”
刘协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我也是。我们回到这个时代,已经深度地改变了历史,那么1800年后,我们的父母就不应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再然后,也不应该有我们……所以……我需要一个答案。”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亭子下面的池塘里,偶尔会有一条红鲤用尾鳍拍击水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宫女跑到池塘边涮痰盂,忽然发现刘协在这里,慌忙行了礼,然后做贼一般地跑开了。
刘协的神思被这个小意外打断了,这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妹妹的夫妻生活:“我也不是外人,你跟哥说说,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跟马谡拌嘴?”
刘采芸撅着嘴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因为家务。马谡回家后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我给他端茶倒水,就好像我是他的佣人一样。我说他,他却说他在研究院累一天了,回了家我还攀扯他做家务,说我不体谅他。”
刘协笑着说:“看样子你确实不怎么体谅他。他一直在研究院里挑大梁,而你早就远离科研一线了。前两年你还参与一些社会活动,这两年纯粹成了家庭主妇。你给他端茶倒水,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呀?你没看到他那个态度,真气人!以前我基本上都不做家务的,他也从来没说什么,就这两年学会找事了。”
刘协听完,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刘采芸却不乐意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就算不让你站我的立场,你好歹也得安慰我两句吧?”
“皇后安慰你还不够多吗?”
“那不一样。”
刘协沉默了一会,对刘采芸说道:“你或许应该重新审视你跟马谡的婚姻关系。自从你离开科研一线之后,你跟他的关系降级了。”
“仅仅因为这个,婚姻关系就会降级?”
“没错。不同的夫妻,他们的关系也处在不同的等级上。最差的夫妻关系,是两个人互相折磨;第二差的夫妻关系,是两个人形同陌路,互不关心,但也不互相置气;中等偏下的夫妻关系,是礼貌性的夫妻,各尽各的义务,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中等偏上的夫妻关系,是互补性的夫妻,两个人的能力和性格互相补充,因此家庭生活相得益彰,但是两个人却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最理想的夫妻关系,是两个人志趣相投,拥有共同的爱好和人生目标,可以在追寻同一个目标的道路上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这么复杂呀?”刘采芸听得目瞪口呆。
“没错,你别看夫妻都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差别可大了去了。就以你的两段婚姻来说,你跟耿纶就是那种礼貌性的夫妻,顶多算是有点互补,但你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共同话题,相处得一点也不愉快。
而你和马谡则不然,你们都是热爱自然科学的,可以有共同的事业,更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所以你们的关系是最理想的那一种。
但是,自从你离开科研第一线之后,你跟马谡的关系就降级了。他在一心一意地忙事业,你却不甘心给他当贤内助,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连互补性夫妻都算不上。依我看,你们的关系已经降到当初你跟耿纶的关系层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