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梦魘缠心
    每次只要一见到她,就意味著安安要和妈妈分开,更意味著妈妈今天的好心情將被毁於一旦。

    “阿姨,麻烦你们路上哄著点孩子,他小不懂事,可能会闹。”

    “不懂事?喻小姐,请不要隨便给我们贺家的孩子扣帽子。”

    喻怜被呛,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点头。

    安安挣扎著不想跟这帮人走,但他力气太小,最后被强行带走了。周末,他最不喜欢了。

    良久,这间偌大的房子里都没发出一点声音。贺寧安亲眼看著小时候的自己,是如何被那些人强行把他和妈妈分开的。

    他走了两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喻怜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补衣服。前两天安安因为调皮不小心磕到了膝盖,连带著裤子也磕破了。裤子被佣人丟掉,又被他捡了回来。

    现在客厅里没人,她拿出来小心缝补。

    没几分钟,裤子就恢復如新,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跡。喻怜满意起身,將裤子收好,离开了客厅,朝著二楼走去。

    贺寧安清晰地看到了妈妈眼中的泪水。

    来不及等他黯然神伤,电话突然响起,楼上传来砰砰的脚步声。喻怜接起电话,而后快速离开。

    一转眼,贺寧安的视线便回到了贺家老宅。

    喻怜半跪在地上,哄著趴在奶奶怀里的安安。他哭得非常伤心,约莫是哭得太厉害了,以至於有一段时间喘不上气,脸色紫红,让贺家上下乱成了一团。最后不情愿地把喻怜叫了过来。

    “安安乖,妈妈在这里陪著你呢。”她轻柔地哄著,声音很轻,但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贺寧安站在门口,耳边时不时响起窃窃私语。他转身靠近。

    “你说咱主家能容忍她这么久,也真是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借子上位,多新鲜吶。”

    “安安才多大就被她荼毒,现在一刻见不到妈妈就哭就闹。说不定她在背后怎么给孩子洗脑呢。”

    “是我也这样干啊。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孩子,也算是母凭子贵了。只要她能熬,熬到安安长大那天,她不就成这个家最大的主人了吗?”

    佣人议论纷纷,这些话实在刺耳,一字不落地传进贺寧安耳朵里。他气愤地想要上前理论,但是怎么也碰不到那些人。

    这时候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端药的人没拿稳,热汤差点洒在安安身上,不过关键时候喻怜及时挡住了。安安睡得很熟,经过她几分钟的轻轻拍哄,已经完全不闹,脸色也恢復如常。

    滚烫的药汤洒在她手臂上。喻怜面色微变,但並未出声,只是默默站起来,对著旁人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安安可能最近有些小情绪,大家哄著他就好。安安只是看起来难哄,其实很好哄的。”

    嘱咐完,喻怜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贺家老宅。

    贺寧安就这样看著贺家人无动於衷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视线调转,来到外面。喻怜走出贺家老宅之后,第一时间找了能够冲水处理的地方,而后在药店隨意买了一罐药膏涂抹。她加快脚步,丝毫不在意伤口的往別苑走。

    “来了,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每次来都像是落汤鸡一样。”

    “小声点,你也不怕她听见。”

    “哎呦,隔那么老远,跑过去都要好长时间,她能听见?那不成顺风耳了?”

    “也是,但咱还是不要明目张胆的好,说到底她也算半个主家人。”

    这话一出,换回了旁人的一阵嗤笑:“嘖嘖嘖,不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要不是怕她乱说,你以为贺家会把她娶进门?”

    “话是这个道理,但咱还是別说了。” 別苑佣人散开。

    贺寧安的视线突然变了,也就一臂的距离——妈妈坐在房间里,独自处理著伤口。手臂被烫起泡了。在外人面前故作坚强的她,私底下狼狈不堪,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此刻贺寧安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他扑过去想抱抱这时候孤单又无助的妈妈。

    这次不一样,妈妈没有消失,他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她。

    “安安,做噩梦了?別怕,妈妈在呢。”

    一如刚才的画面,妈妈温柔地拍哄著他。不过这次不一样,他是清醒的,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妈妈的存在。

    “妈妈”

    喻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儿子称呼的变化,看来是真被嚇到了。她看向门口站著的贺凛。

    “你去给安安泡点酸枣仁茶上来,在厨柜第二层。”

    贺凛点头,转身便下了楼。

    刚才夫妻两人回来上二楼的时候,便听到了安安房里传来的梦魘声。喻怜快速跑上楼,找到钥匙,打开门,就见他面如纸色,浑身冰凉地躺在床上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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