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山比天高
    望山太大,即便是女鬼也没能惩治所有人,何况祯珩还要压制吞妖。

    这山里的恶太多,就像叶下盖着的虫,一望去只见翠绿,风一吹,就见恶心。

    程婳不清楚徐国公府长女的事为什么不为人所知,甚至府中也对此缄口不言。

    但徐慧颜的出嫁,一定是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

    老太太看着女儿的轿子远去,只想着以后山高水长,再难相见,却不想,那是母女此生最后一面,也是老太太一生最后悔的事。

    也许是山路难行,也许是有人见财起意,徐慧颜被他们抓住,成了虞家的媳妇。

    这村子里,别人家的房子没有这么大,家禽

    这些是打哪来的呢?

    自然是徐慧颜的嫁妆。

    “家里头的男人天天吃酒赌钱,和别人家的老婆丫头厮混,高兴了就扔银子出去,不高兴了,就回来打骂我娘。”

    苦人家的孩子总是懂事更早些,自虞庆有记忆起,家就不像是个家。总是碗被打碎,男人的嘶吼怒骂,裹着风的拳脚,摔打的桌案,女人的哭泣。

    母亲悄悄告诉她,一定要偷偷看书习字,若是老爷子肯说几句,一定要认真听。

    她喜欢母亲,母亲温柔漂亮,可身上总是带着伤,可还是笑着摸一摸她的头发:“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没事,好好读书,以后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会泪眼朦胧地听母亲的话。

    其实,那会子她也不过四五岁,便会摇摇晃晃地去提水,然后趁机找村头二狗子求点药。

    二狗子的爹会看病,和她关系好,就总是偷偷拿白药给她,说:千万别让我爹知道!

    后来二狗的爹还是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药分类更仔细了,除了白药,还有些好药。

    她很感激,每次摘了野菜,都会多分给二狗一些。

    “老子供吃穿,你居然帮着那个臭娘们骗老子!”

    父亲的巴掌像一面大蒲扇,砸下来的时候,像望山塌下来了一样。

    山崩地裂,是母亲护住了她。

    母亲一把抱住她,那蒲扇一样的巴掌就砸在了母亲背上。

    “娘!不许打我娘!”

    她挣扎起来,可母亲却不肯松手,抱得她生疼:“庆庆,没事……”

    怎么会没事?

    直到那男人累了,呸了一声,捞起酒壶和银子,出去赌钱了。

    “娘……”

    母亲捋一捋她汗湿的头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娘……咱们走,不要他们了!”

    徐慧颜愣了一下,笑着摸摸女儿的小脸,眼中却有看不懂的悲戚:“走不掉的……这山,娘走了好几次,山外还是山,一眼望不到头……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虞庆随着母亲的目光看向外头。

    天很大,一整片的,很高,摸也不摸着,但是天被高耸的山割破了。

    所以,是山更大,是吗?

    日子在苦水里泡着,又咸又涩的过了几年。

    她长大了,来了月事。

    母亲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遮掩。

    一次过去了,两次,终究还是被那男人发现了。

    那男人发了火,甚至一向不馋和这些事的老爷子也发了怒。

    母亲站在她前头,像一棵蒲柳。

    “庆庆,快跑。”

    “不!”

    他们发了狠,棍子,拳脚疯了一样落下。

    她拉着母亲跑,抄起东西打他们,可她矮,拉着母亲倒是更慢,只好松开。

    “砰”一下,瘦弱的母亲被打倒了,那男人的棍子落在了母亲头上,暗红的血流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娘!”

    母亲连惨叫也没能发出,甚至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就闭上了双眼。

    她哭喊着扑过去,那男人也吓了一跳,随即啐了一口,说着晦气。

    虞庆气红了眼,回去抄起杀猪的砍刀,让他们去找二狗的爹。

    老爷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回屋去了。

    “好啊,老子就说怎么是个养不熟的贱皮子,原来是的贱丫头!行啊,你想陪你娘,老子今儿成全你!”

    男人抡着棍子过来,“呜”一声砸下!

    虞庆吓得一跳,棍子砸在地上,看男人伸出的胳膊,她心一横,把刀狠狠甩了出去。

    “啊!”

    男人的胳膊被削掉了一块肉。

    老爷子又被这声音吵了出来,一看儿子受了伤,顾不得许多,慌慌张张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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