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婳一下子笑了,扯扯他的袍子:“喂,你看,那个人的脸红过荷花欸!”
那男人的脸“腾”一下子红成了个柿子,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包东西,塞给那姑娘转身就跑。
“喂!秋哥,你上哪去?”
然而等姑娘反应过来,人早没影了。
戚耀笑了起来,轻轻一摸她的头:“调皮。”
程婳避开他的手,愤愤不平道:“我说的是事实,他为什么跑了?”
“因为害羞。”
“为什么害羞?”
“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这样的。”
“那什么样叫喜欢?”
她此刻仿佛有一万个疑问,他答一次,他就要问出一个新的问题。而这最后一问,算是把他给难住了。
什么叫喜欢呢?他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清楚……不如我们偷偷跟上去看一看,如何?”
程婳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跟上去,趴在人家的墙头上,戚耀控制着,叫人看不见他们,两人也就看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江南烟雨,这天也是说变就变的,方才还是水光潋滟晴方好,现在便是多少楼台烟雨中。
但对于少男少女来说,天气从来都不能影响他们彼此的情谊。
秋哥撑着伞,小心翼翼的往姑娘那边倾了倾。
“春妹,我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吗?”
“嗯。”
姑娘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没说话。
可是从侧面望去分明能看见她的唇角是翘起来的,她在笑。
秋哥有些手足无措,送春妹到家门口,盯着湿漉漉的街道:“那……那你,可喜欢吗?”
春妹悄悄抬起眼,见他并不敢看自己,胆子大了起来,抬头对着他泛红的侧脸笑道:“喜欢……你花了多少银子?”
秋哥连身子都测了一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伞边缘落下的雨水:“没……是我做的。”
“真的?!那梳子上的花纹那么漂亮,竟然是秋哥你做的啊!”
“没,没多好……”
春妹眼神飘过他的手,果不其然,隐隐约约看见了几条疤。
“你的手……”
“没事!”秋哥好像被烫到一般,赶紧换了一只手撑伞,却发现另一只手上的伤痕更加明显,又匆忙换了回来,“是,是劈柴的时候,不小心……”
“胡说!你跟我进来!”
春妹一下子生了气,拉着他的手就进了屋子。
见她真的不高兴了,秋哥一声也不敢吭,只时不时抬眼悄悄瞄她。
她翻箱倒柜掏出白药,又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把药一点一点敷在他伤口上,包好。
程婳两手一拍:“我懂了!这就是喜欢!”
“不……”
“嗯?”
这两个人来自戚耀的记忆,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们确实曾经喜欢过。”
“这是什么意思!”
戚耀看着她,轻轻摸摸她的头发:“继续看吧。”
后来他们成婚了,没有盛大的仪式,就是两个人穿了一次鲜艳的衣裳,请乡里乡亲吃了个饭,收了些礼,便成了夫妻。
日子安安静静,平淡如清泉,后来泉水叮咚,撞上岸边礁石,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孩子出世以后,两个人相看两厌。
她抱怨着她的辛苦,他埋怨着她不能操持家里。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人会变。”
“那我们呢?”
“我们也会。”
程婳转过身,背对着那一切坐在墙头,有些不开心:“不好,喜欢都是假的。”
“怎么会呢?喜欢当然有真的——”
他将她抱起来,去到了京城。
景王府一幕重现,景王抱着王妃,那首小调复又响起。
程婳抹着眼泪:“为什么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
“难道我们不能帮他们吗?”
“当然可以,”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可即便是我们,也力有所不及,遗憾总是在所难免,只要我们尽力就是了。”
再下江南,见了路边红艳艳的果子,果子油亮油亮的,挂在绿叶间,别提多诱人了。她眼放亮光,趁他不注意揪了一个,放进嘴里一咬,“咔嚓”一声,又酸又涩的味道在口中爆炸。
“啊……好难吃!”
“噗嗤——当然了,若是好吃的东西,早就被人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