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她满是笑意的脸。

    眼睛是亮闪闪的，微勾的睫毛在眼尾留下了一道阴影勾勒的线，看着更是坏心眼了。

    可她笑着，日月不及。

    那是第一次入世救人，那人保全了性命，千恩万谢，一再询问他的姓名，说日后定当报答。

    他没有回应，但却默默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我思慕兮，凄凄切切。

    我思慕兮，耀耀生辉。

    终于。

    他把手搭了上去，用力握住。

    “我终于，见到你了……”

    屋内，接二连三的轰鸣把季文竹炸醒了，看见四周是熟悉的陈设，猛地站起来。

    “兄长，你慢点。”

    路湘媱一伸手，立刻相扶。

    “妹妹！你……你没事吧？”

    难道，刚刚是一场梦吗？

    “我没事啊，兄长，坐下吧，你才刚醒，多休息。”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心疑虑也只能暂时压下，过了一会，移开视线，随意一瞟，脸色又陡然变化，一把拉住她的手，“受伤了？是……是方才摔倒擦破的，是不是？”

    “嗯，一点小伤……”

    他眉头皱起，另一手覆了上来，那伤口处，暖意融融，再看，恢复如初。

    他看着她的手，她看着他的人，许久，竟不由自主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浑身一僵，拉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这么多年，受苦了。”

    他身子一颤，死死压制住抬头的冲动，可泪珠却啪嗒一下在她手上炸开。

    他惊愕地松开，又拿出帕子为她擦了擦。

    “是你自己想起来的，还是……”

    “都有吧……但我想告诉你，其实没事的。”

    他一下子抬起头，眼眶通红:“怎么会没事！那个男人！你想起来了就会知道，这是命运，是宿命，是上天的不公！是上天偏要你受苦，叫那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

    她却微微露出笑意，摇了摇头:“不，不是上天，其实……一直都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