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湘媱的眼里担忧不减，但还是出于信任，扶着季文竹依靠着墙壁坐下。
“什么事？和兄长有关吗？”
“嗯。”
她递了一杯茶过去，语调舒缓，过往几百年化为三言两语。
她只说这三世，他的追寻，却一笔带过，说的太多，只会增加路湘媱的负担。
其实前尘已矣，路湘媱原本不该因为上两世的事情而受到干扰。可如今，推动着他们如此的，是因果。
身处其中，难以大彻大悟，想要察觉因果的存在，需要冷静和体悟。
但季文竹没有。
被泼尽了脏水的笔，再也没有人敢用他，用它写出惊世的文章。当有一个人出现，说，人之至也，一笔何辜。
是他沉浸于流言蜚语多年所见的唯一光芒。
她明是非，懂情理，心地良善，待他如同家人。她太好了，他不顾一切想要抓住，想要让她也得到这世间最美好的。
她的睿智和善良为因，他的执着与追寻为果。
路湘媱久久不语。
就像季文竹犹豫许久之后，她依旧教她读书习字，教她修书策论。
她还是她。
“多谢大人……我想和兄长说说话，可以吗？”
程婳没说别的，点点头:“戚耀，出来吧。”
门开了又关上，戚耀站在那，歪头看着她:“要我破术法？那可白费我的力气。”
“你听不听？”
她轻飘飘扫了一眼，他便叹了一声。
“好好好，我破，哎，就知道拿捏我使唤我，都知道那么多事了也不肯哄哄我，我这一路走来可容易吗？真是叫人……”
她猛的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停，怪哉，莫不是你封印的时候，把你的嘴也封印了？才刚破了，就变得这样啰嗦和欠揍起来。”
他扬起嘴角，极其愉悦似的笑了一声。
深青色环绕在他周围，一巴掌下去，拍在季文竹头顶。
“兄长！”
“别担心，我难道是滥杀无辜的人？姑娘可得把他劝好了，不然我救一次，她救一次，可是他的奶爹奶妈子了。”
“好了，湘媱，他一会就醒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好好劝一劝吧。”
“嗯，我一定会的。”
程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点头离开，关门之前，一把薅住戚耀的领子，把他丢了出来。
“哎呦……好生无情！我一片赤诚而来，你就这样待我吗？”
他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哈！”
她大感荒谬。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想这家伙中了个梦魇，就从木头桩子变成二流子了！
而且，季文竹记忆里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不会是当时，他已经被那梦魇之术分裂了吧！
一部分是木头桩子，一部分是欠嘴子！
想着，她眉眼弯弯，上前几步:“戚耀，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是啊，怎么，婳姑娘要以身相许了吗？我很乐意，什么时候成婚？”
她咧开嘴，眼里蓦然迸发出火焰一样的炽热光芒。
“好啊……来，许久不见，咱们也该好好交流，戚耀，敢不敢和我试试？”
她手一挥，修为凝聚出破妄的样子。
“你没恢复，我也不欺负你，只用不到一成功力，也不动用本体，可好？”
“好啊！能和你好好打一场，也是我期盼已久的事！”
“虽然我没这么想，但是我现在，很想。”
天杀的，姑奶奶今天不把你揍老实了，就不是破妄剑灵！
“砰——”
“噗……”
“咳……”
“再来！！”
“啊……”
“再来！”
“……”
“再来……”
“……”
“等等……”
再抬头，戚耀的眼神已经清澈了很多。
她一松手，剑影化为虚无，慢悠悠上前，蹲下身子，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戚耀，眉眼弯弯，像是邻家小妹妹。
“怎么样啊？感觉如何？”
“感觉……神智清明了许多。”
她十分喜悦，惊叹于自己的智慧:“果然嘛，我虽然不像你的天赋在破术上，但是只要把那个你打的道心破碎，就能重新融合啦！”
“嗯……聪慧过人，智勇双全……就是我有点疼。”
程婳站起来，伸出手:“那不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