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穿过重重深院,每一步都踏在等级森严的秩序之上。

    遇到的仆役侍卫皆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逾矩。

    最终,一座被高墙环绕、花木掩映的精致院落出现在眼前。匾额上书“归荑”二字,笔法柔美,却透着一股被精心修剪过的、了无生气的匠气。

    院内亭台楼阁俱全,陈设无一不精,无一不雅。

    上好的紫檀家具,温润的玉器摆件,流光溢彩的纱幔,空气里弥漫着清雅昂贵的熏香。

    侍女们早已垂手侍立,个个低眉顺眼,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这里奢华、舒适、安全。

    也冰冷、压抑、毫无自由。

    金丝雀笼。

    萧宴清将你送至主屋门口,便止步于廊下。

    他的位置选得极好,既能将整个院落的出入口尽收眼底,又不会过分侵入你的私人空间——至少在物理层面上。

    “殿下好生歇息,卑职在此护卫。”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冰冷,但目光扫过这精致却陌生的庭院时,那幽蓝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物伤其类?

    他大概想起了萧家老宅里那些同样被圈养、最终凋零的女眷。

    “有劳。”

    “哥哥。” 你站在门槛内,回头看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不安和依赖。

    你故意省略了“宴清”或“护卫”,只用了那个在锦城被默许的、带着亲昵与试探的称呼。

    萧宴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他没有回应这个称呼,也没有呵斥,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耳根却在廊下阴影中,悄然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薄红。

    那是一种被冒犯、被扰乱,却又无法彻底拒绝的复杂反应。

    愧疚是毒药,而你的依赖,是催化这毒药发作最有效的引子。

    你转身步入华丽而冰冷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进入新阶段。初步认可已获得,身份暂时无虞。而萧宴清,这坚冰正在玩家精心调配的依赖的腐蚀下,悄然融化。

    危机暂解。

    ————

    次日。

    晨光艰难地刺破琅琊城上空终年不散的薄雾,吝啬地洒在归荑苑冰冷的琉璃瓦上。

    空气里弥漫着王府特有的、混合着沉水香与草木清冷的压抑气息。

    你睁开眼,身下是锦被云衾,触感柔滑得近乎虚假。

    肋下的疤痕在【痛觉感知:0%】的保护下,只余下轻微的紧绷感。

    但精神上的囚笼感,却比锦城的伤更令人窒息。

    “殿下醒了?”

    侍立床边的侍女立刻上前,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尘埃。她动作熟练地撩开纱幔,奉上温热的漱口水和浸着花瓣的净面银盆。另一个侍女则捧着叠放整齐的崭新衣裙,垂首侍立。

    玩家的精致生活开始了。

    你任由她们摆布,眼神却穿过雕花窗棂,投向那堵隔绝内外的高墙。

    墙外,是活生生的琅琊城,是流动的情报、可能的变数,以及……游戏世界的真实触感。

    困在这方寸之地,又如何体验?

    你要出门。

    “更衣。”

    你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却隐含一丝不容置疑。

    侍女们立刻忙碌起来。为你挑选的是一身月白云锦宫装,绣着精致的缠枝莲暗纹,既符合贵女身份,又不至于过分招摇——至少在她们看来如此。

    可惜,【外貌:100】的数值,注定会让最朴素的衣衫也变成聚光灯。

    “今日天气尚可,” 你状似随意地抚平衣袖,目光扫过窗外微亮的天光,“本宫想去街上看看。”

    空气瞬间凝滞。

    两个侍女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捧着裙裾的手指微微发白。

    年纪稍长的那个,名唤采苓,强作镇定地福身:“殿下…殿下玉体初愈,府医叮嘱需静养。再者…外面人多杂乱,恐污了殿下的眼,若是冲撞了…”

    “本宫在乡下时,集市也是常去的。”你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怎么,回了王府,反倒连门都出不去了?这琅琊城,莫非不是我萧家的琅琊城?”

    “奴婢不敢!” 采苓吓得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只是…王爷有令,殿下初归,府内静养为宜…且…且府外护卫安排,也需萧统领…”

    “萧统领?” 你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目光转向门口,“那正好。”

    廊下阴影里,那道墨色的身影如同早已融入了梁柱。萧宴清在你开口提及“出门”时,就已无声无息地站直了身体。此刻,他幽蓝的眸子穿过洞开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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