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恕罪!殿下玉体违和,刚服了药睡下不久,此刻实在不宜再用猛药啊!万一药性相冲,伤了殿下贵体,下官、下官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汗,眼神却飞快地瞥向你,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复杂——那里面有恐惧,有担忧,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押注。
云霜的动作顿住了。她冷冷地瞥了王司马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王司马瞬间矮了半截,汗如雨下。
随即,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你苍白脆弱却隐含倔强的脸上,审视着你因疼痛和强撑而微微颤抖的羽睫,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贵胄威仪。
偏厅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片刻之后。
“也罢。”云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无波,却收回了那股迫人的气势。
她将药碗轻轻搁在一旁的紫檀木几案上,碗底与案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药已送至。殿下何时觉得妥帖了,自行服用便是。”
说罢,青色身影再无停留,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室压抑的寒气和那碗兀自冒着诡异热气的药汤。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翻滚着,沉沉压向锦城。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铅灰色的天幕,紧接着,闷雷由远及近,隆隆滚过城池上空,仿佛有巨兽在云层深处发出沉闷的咆哮。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司马快步上前,一把端起那碗搁在几案上的药,毫不犹豫地将其尽数泼洒向窗外湿漉漉的泥地。
墨色的药汁迅速渗入泥土,只留下刺鼻的气味。
他作罢,才转向你,深深一揖,低声道:“殿下受惊了,请好生歇息。”
他的眼神复杂依旧,但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却清晰可见——他已做出了选择,将自己绑上了你这艘前途未卜的船。
言毕,他躬身告退,脚步匆匆,仿佛急于逃离这风暴的中心。
门扉再次合拢。
你独自倚在榻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风雨声,感受着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麻木。
这第一道关卡,终于算是惊险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