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那碗荡着涟漪的汤,是云岫与这个“家”最后的联系。道德值归零的冰冷提示在她意识深处闪烁着,却无法再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涟漪。

    前三次的死亡,尤其是那红得刺眼的“同乡”罪名,像淬毒的冰锥扎穿了所有无谓的温情。

    “活着,离开。” 只剩下这个念头在颅腔内轰鸣。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苏醒的“孤女”。

    茅草屋外,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锦城护城法阵的光芒已经将天际染成一片诡异的彩色。往常她会多看几眼那所谓的“仙人之境”,但现在,那光芒只让她想到萧宴清剑上可能沾染的同村人的血。

    「外貌:100(不太像人)」。这个数值的改变并非简单的美化。

    云岫走到屋角积着薄灰的水洼边,水面倒映出的脸孔精致得毫无瑕疵,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的比例完美得超越了凡俗的极限,反而透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疏离感。

    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也看不出丝毫情绪。这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令人心悸,完全符合“不像人”的描述。

    痛觉感知归零带来的,则是身体上一种奇异的“轻”和“空”,仿佛这具躯壳只是一件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无需担忧磨损或疼痛。

    她没有任何行李。汤婆婆的善意?村民的互助?在死亡的威胁和锁死的道德值面前,这些都是需要被立刻剥离的累赘。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村庄通往外界唯一的那条崎岖山路,目标是锦城的方向——不是进城,而是绕过它,进入更广阔的、未知的荒野。进城需要身份、需要盘缠、需要面对护城法阵的筛查,她一个“孤女”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贫民窟?那里是绝望的泥潭,只会拖慢她的脚步,更容易被萧宴清找到。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决绝。路上遇到早起劳作的村民。

    “哟,三娘?这一大清早的,去哪……” 扛着锄头的李叔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云岫的眼睛。那双过于完美、过于空洞的眼睛让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背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前的“三娘”美得不像真人,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孤女。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漠然,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云岫没有回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秒,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李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困惑又带着一丝惧意地挠了挠头,看着她迅速消失在通往山下的拐角。

    【警告:道德值0(锁定)生效。NPC[李叔]对您产生‘警惕’与‘畏惧’。关系度轻微下降。】

    云岫无视了这行只有她能看到的提示。关系?毫无意义。她需要的是距离,是速度。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荆棘划破了她单薄的衣衫,在苍白得异常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然而,「痛觉感知:0%」她感觉不到任何刺痛或不适,只有身体移动时清晰的物理反馈。这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奔跑、攀爬,像一具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目标明确,效率惊人。

    太阳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带来了燥热。云岫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她回头望去,那个依偎在山坳里的小村庄已经缩成了视野尽头模糊的一点。还不够远!萧宴清是修仙者,他的速度绝非凡人可比。

    她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尽可能远离村庄,最好能找到一个足够隐蔽、或者足够混乱、足够大的地方暂时藏身。锦城周边的荒野,或是更远一些、据说流寇出没的乱石滩?

    萧宴清的怒火,还有三天。

    〔偶发事件〕

    [前路有人在打斗,是否继续向前?]

    新事件!从未见过的提示!

    玩家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秒,愉快地决定:存档,然后上去看看。

    毕竟,鲁莽的家伙在这江湖里通常活不过片头曲。

    【您已死亡】

    云岫甚至没看清来者面容,只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喉间,便被那「当街行凶的狂徒」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回档。

    聪明的玩家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这次,云岫选择蛰伏在远处的岩石后,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谷中,两道身影正缠斗不休。一人身着黑衣,面罩遮脸,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衣,挥舞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弯刀,刀刃流转着幽暗的灵光。

    毫无疑问,方才动手的定是那黑衣剑客。

    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那顶在黑衣人头顶、闪闪发光的鲜红名号,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云岫盯着那刺目的红名,眼中仿佛也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红光,如同发现了稀有精英怪的猎人。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黑衣剑客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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