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苏娟两步并一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解,“棕吕!你怎么还在这儿?!几点的飞机?”
棕吕被她吓了一跳,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期待,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改签了。”
“改签?!”苏娟的声音陡然拔高,简直难以置信,“你改签?就为了在这儿傻站着?!”她气得想敲开这傻小子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我就想……”棕吕被她吼得有点懵,脸上涌起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想等你下班,再看你一眼后再走。”他说得磕磕绊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看着他这副又傻又委屈的样子,苏娟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憋得慌。她简直要被这傻小子的脑回路给气笑了,“看一眼?现在看完了?看完就给我赶紧走!”她一边吼,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啪啪响,“叫车没有?”
“还……还没有。”
“我真是……”要是棕吕是她亲弟弟,她这会儿高低给他脑门上哐哐哐来几拳,“哪个航站楼?”
“T2。”棕吕被她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
苏娟迅速在打车软件上下了单,几乎是咬牙切齿:“还有一分钟到,赶紧拿好东西。”
很快,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苏娟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棕吕的胳膊,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了后座,“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师傅,T2航站楼,麻烦快点,谢谢!”她对司机快速交代完,正要退开,后座的车窗猛地被棕吕降了下来。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路灯的光线清晰地映照出他脸上挂着的两道水痕——这傻帽居然哭了。
“娟儿!”棕吕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响起,“娟儿,等我回来后我们一块儿去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别理公司里那些油腻大叔!他们都不是好人!你等我!等我啊!娟儿——”车子已经启动,他带着哭腔的喊声被拉长,随着车子加速,他的声音融入了城市的光影之中,只留下少年人特有的笨拙与真心在空气中回荡。
苏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无名火还在烧,可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街角,一股情绪又悄然弥漫上来,有点酸,有点胀,还有点……空落落的。她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掉,低声骂了句:“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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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霓虹在晚风中流淌,汇成一条条光怪陆离的河,这条河里裹挟着行色匆匆的人影,被湍急的喧嚣催促前行,人们踏过河里,搅起一溪流中破碎的光影,汇聚成形形色色的忧愁。
李忻姚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苏娟就坐在那片光晕笼罩的沙发里,姿势放松,怀里抱着个抱枕,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带着一丝白日里少见的茫然。
李忻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随即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那个昨天才刚见过的丝绒礼盒,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包装完好无损。
看来棕吕成功的把它送到苏娟手上了。
“娟儿?”李忻姚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试探性开口:“发什么呆呢?魂儿让棕吕那傻小子给勾走了?”
苏娟像是被她的声音惊扰,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从放空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她转头看向李忻姚,眼神还有些恍惚,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沙哑:“嗯?回来了。那小子啊……”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轻松无谓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勉强,“终于滚去学校了,我这耳根可算能清净些了。”语气是惯常的嫌弃,却少了点往日的活力。
“啊?他今天就开学了?这么突然?”尽管李忻姚早就知道棕吕的开学日期,但她依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我说呢,难怪某人魂不守舍的坐这儿。怎么,小太阳走了,失落了?”
“失落个鬼!”苏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仿佛要用音量来掩饰什么,“我巴不得他赶紧走,烦都烦死了!”她抓起抱枕用力砸了一下沙发,“你是不知道他今天有多离谱!中午在公司楼下傻等就算了,晚上我下班后,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还在!说改签航班了,就为了等我下班后再看我一眼,你说他脑子里是不是……”她气呼呼地控诉着,最后都气得说不下了。
李忻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等苏娟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探究:“是挺傻个人。那个是不是他送的?”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礼盒,“你收了?这不像你风格啊。”
苏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盒子,突然像被烫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