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忻姚也爽快地接过咖啡道了谢。
然而,众人都没有察觉到从走廊拐角处闪过一抹银灰西装衣角 —— 棕霖晚正倚在茶水间门口,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
下午三点,兰姐破天荒叫了王哥到组长办公室,不单是王哥本人一头雾水,就连众人都感到难以置信,王哥可是一组的劳模啊!
众人怀揣着不安的心情目送着王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当他们再埋头工作时瞬间充满了干劲,仿佛经历了一场杀鸡儆猴的警示,可惜王哥不是一只鸡,而是一头职场老黄牛,如此精准地挑大动脉下手,留给了众人无数遐想的空间。
当王哥回来时,哭丧着脸,看来他和棕霖晚的沟通并不愉快。
众人抓准时机,在王哥一屁股坐到工位上时蜂拥而至。
王哥受宠若惊。
一个人给王哥递上纸巾,还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到:“所有事情都会过去的。”
王哥被大家的关心感动得眼眶通红,“我就……就漏了个句号……”他吸着鼻子哽咽。
没等他说出下句话,众人一副关切的面孔立即恢复平淡,迅速散开回到自己工位上。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留下王哥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李忻姚在一旁不厚道地憋笑,把头埋得老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敲击。
李忻姚:【你知道吗?一个老员工因为漏了一个句号被约谈了,一个句号……我的天,哈哈哈哈哈!】
苏娟:【我教你,以后你只用空格,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摸鱼,我有预感,下一个被约谈的就是你了。】
李忻姚:【我[tui.jpg]你个乌鸦嘴。】
虽然苏娟这么说她,但她一点也不讨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并不讨厌去棕霖晚的办公室被他约谈了。
放在以前,被棕霖晚约谈确实是一件让人后怕的事,跟他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压迫得让人喘不来气,现在反倒期待和他独处了,没有畏惧,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在心里奔腾。
但是,她必须要把这份感情藏好,绝对不能让棕霖晚发现分毫。
马上要下班了,李忻姚把所有工作都收了个尾,还抽空上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时,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黑眼圈是真的重啊!看来要注意休息了。
“我靠!那个叫孙小叶的试用职工牛啊!居然把棕霖晚拿下了!”
“我就说呢!果然还是新人手段多啊!这下多少人要伤心喽~”
“朋友圈都官宣了,看来是实锤了。”
“这个新人才来公司多久啊,不会是为了转正走后门吧!”
“别这么说,棕霖晚不是那种人,他哪会做出这种事。”
“谁又知道呢?有些人私底下还不是会做出很多和自己言行不一的事。”
……
洗手间瓷砖的回音壁将细碎人声无限放大,那些淬了冰碴的只言片语化作尖锐冰棱,一根根扎进李忻姚的耳膜。
当“棕霖晚”三个字如寒潮过境般钻入听觉神经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后颈汗毛在空调冷气里根根倒竖,连呼吸都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坠落。
那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手间时中断了谈话,方才还喧嚣的八卦现场瞬间噤若寒蝉,只剩水龙头突兀的滴答声,在密闭空间敲出诡异的节拍。
李忻姚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走出去。
她刚迈出洗手间大门,一股被刻意压低的八卦声又如涨潮的浪,从洗手间大门渗出。
“刚走出去那个好像是一组的试用职工吧……”
“不了解,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她也呆不久,我还记得上一个试用职工因为喜欢上了棕霖晚,导致工作上失误频频,最后试用期不通过喽~”
“说的也是,来一个走一个,结果都是一个样。”
……
李忻姚脚步疾驰,耳根泛起战栗,那些淬了毒液的字节仍在耳蜗里嗡嗡作响,逼得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试图逃离这喧嚣的牢笼。
孙小叶那种人怎么会和棕霖晚在一起,她也配?!
李忻姚边走边拿出手机翻阅微信找孙小叶,好在那时新生培训会上加过孙小叶,她好几次都想把那家伙给删了,幸亏忍住了,此刻却成了验证流言的唯一通道。
她宁愿相信棕霖晚和兰姐在一起,都不会相信他会和孙小叶在一起。
李忻姚指尖发颤地点开孙小叶朋友圈,视网膜被那张刺目的合照灼得生疼。
九宫格正中央,孙小叶颈侧那抹暧昧红痕像把淬毒的匕首,直直捅进她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