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令你感到不适吗?”白语默问。
“有点。”时然坦诚地说,“您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白语默没有给出绝对的回答,只说:“你或许知道有个经典的心理学现象,当一个人怀孕后,她出门会发现很多人都怀孕了,但在她怀孕之前,她从没发现这么多的孕妇。
他停顿了一下,“而我认为我并不是出于这样的心理现象,发现她的名字成为我生活中的高频词。”
这是当然的。时然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请继续说你刚才想说的吧,程诺是怎么令你觉得困扰的呢?”
时然暂且把白语默的事情放在一边,讲了几件出院后在宿舍里相处的小事。
比如之前从没问过她在哪里兼职的程诺突然问她的上班地点,又比如程诺会特意提起社团里某个和她老家是一个地方的男生。
“我不确定是我现在对她的情感不一样了,导致我主观上觉得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其他什么的。”
“敏锐并不是一件坏事。”白语默说,“那么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你主观判断的原因,是什么导致她发生改变了呢?”
是什么呢?时然想,“大概还是我在假期露营时说的话吧。”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程诺这样的人,在有个人斩钉截铁地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一众天之骄子都会围着我转,而事实上我也的确在他们这儿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我应该也会发生心态转变吧。”
白语默看着时然,温柔地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除了程诺,你也符合你刚才说的这些条件呢?”
时然一怔,“……什么?”
“有个比某个人更权威的声音告诉你,你在剧本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而事实上我、这位艾瑞先生,还有周先生他们都对你另眼相待,其实你也很不一样,不是吗?”
“但是我是女配……”
白语默微微摇头,“你并没有听到完整的剧本,你为什么笃定这不是一个女配逆袭的故事呢?”
时然完全呆住了,她想找出很多证据来反驳白语默的话,可以现实是目前来说这些男主和男配的确和她更熟悉一点。
“刚才你和我说,在法庭上见到曾经差点伤害你的人时,你心里很平静,因为他已经被夺去了伤害你的能力,而你也已经走出了那个无法保护你的房间。
“那么是否也可以认为,在你对我们说出剧本、男配和女主这些词的时候,其实你也不再会被剧本伤害,它能钳制你的武器已经被‘精神分裂’这个标签给夺走了,你也已经走出了这个原本束缚住你的舞台呢?”
时然还有点恍惚,白语默也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你有什么生日安排吗?”
时然回过神来,“我打算和艾瑞一起吃饭。”
白语默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而是直接说:“我今天不值晚班,不出意外t五点就能下班了,不算太晚,介意在晚餐里加上我吗?”
时然有点惊讶,“嗯,我是不介意的,但是……”
她转头看向艾瑞,艾瑞露出不太友善的笑,“餐厅已经定好两个人的位置了,再加恐怕加不上了。”
这当然是个谎言,他们进来前连餐厅都没选好。
不过白语默并没有计较这是不是谎言,而是说:“好吧,那不知道晚饭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在江边逛一逛看看夜景呢?”
时然还没说话,艾瑞又说:“白医生,现在还是就诊时间,说私事不太好吧?”
确实是不太好,尤其是医生约病人私下见面就更不好了。
医患和师生一样很容易因为身份原因产生别样的情愫,所以学校严禁师生恋,医院也严禁医患恋,尤其他们还是精卫中心,心理和精神科更容易产生被误认为爱情的依恋情绪。
“抱歉。”白语默干脆利落地道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白语默是对时然道歉的,时然连忙摆手说:“没关系的,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晚饭好了,晚饭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散步看夜景。”
时然的余光里,艾瑞正用一种不可置信又受伤的神情看着她。
但时然暂时没有端艾瑞的水,一直等到他们走出诊室,她才拽了一下艾瑞的袖子。
“好啦,在晚饭之前不都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嘛,而且白医生帮了我这么多,我都还没请他吃过饭呢。”
艾瑞很没出息的又轻而易举的被“两个人的时间”给哄好了,“那作为补偿,一会儿你都得听我的。”
时然一边想着这有必要补偿吗,一边息事宁人地答应下来,“没问题,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