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人是一种情感动物,知道和办到是两码事,她想要到艾瑞这样的境界还需要一段时间。
“谢谢你,艾瑞。”时然说。
艾瑞笑了笑说:“父母、兄弟姐妹其实只占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情感联结的一小部分,家庭关系只塑造了最初的你,但你在成长,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后,你的人生轨迹已经没法和他们重叠了。
“在你步入新的人生阶段,比如升学、恋爱、工作后,你会结识新的更志同道合的朋友,原本和你走向不同人生轨迹的朋友自然而然地慢慢疏远了,我一直觉得不勉强三观不一致的朋友继续同行才是一种健康的交际方式。
“但是家人的联系不能换,所以能做的只是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不强求他们继续和你同行,再把情感需求转向更契合的朋友。”
艾瑞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差直接用手指指自己了。
不过这次时然没有觉得无语,还认同地点头说:“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能当多久的朋友,但至少现在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对一生奔放的艾瑞来说,时然的剖白还是有点含蓄了,但艾瑞也没有勉强。
正好高铁也马上要进站了,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出站后打车一路往精卫中心去。
还没见到白语默,但时然已经让艾瑞灌了一碗心灵鸡汤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看到她妈妈收到奶茶蛋糕后扫兴地说让她以后不要乱花钱,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们到精卫中心的时候刚到下午上班时间,但医院里已经人来人往了。
时然是第一次来,跟着指引取号后去诊区候诊。
按照挂号单上的时间预计还要等半个小时,她和艾瑞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艾瑞正在找晚上吃完的餐厅。
“你想蛋糕是在餐厅里吃,还是回家再吃?”艾瑞问。
时然想了想,“回家吃吧,这样剩下的还能当明天早餐,不用带来带去的。”
艾瑞没有反对,“也行。”
他们还没选好晚上的餐厅,已经叫到时然的号了。
她起身走过去,艾瑞不紧不慢地大步跟上去。
诊室的门虚掩着,上一位患者还没出来,时然和艾瑞站在门口稍等。
在白语默目送上一位患者离开时,视线落在时然和艾瑞身上,看上去并不太意外。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他的系统里应该已经看到她的挂号信息了。
“请进。”白语默含笑说。
第132章
时然和艾瑞一起走进去, 艾瑞反手关上门,时然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艾瑞则坐在了靠墙的凳子上。
“你们这次过来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来找我看诊吧?”白语默选择了不这么专业的寒暄作为开场白。
时然如实回答说:“上午年前的案件开庭, 正好抢到了您的号, 所以就过来了。”
白语默点头, “开庭结果怎样,应该还不错吧?”
有周肇之在背后帮忙, 想不顺利恐怕都难。
“好不错。”时然省去了孙一鸣还要上诉的事情没说,“我这样来找您, 不会给您造成困扰吧?”
“不会。”白语默没有犹豫地回答,“倒不如说你还帮我省去了一点工作压力。”
他顿了顿,主动把这句话延伸出去,“我的工作内容通常被认为倾听并给出意见,在有必要的时候开一些药物,但如果我想要给出恰当的意见,意味着我最好能共情,但负面情绪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难消化的东西。”
所以心理和精神科的医生也总是心理和精神疾病的高发区, 这大概也是医者不自医的另一种体现了。
“但你和我的大部分病患不太一样,和你交谈我感觉到更多的是思考。”白语默含笑说, “所以上午的庭审有让你思考出什么新的观点吗?”
话兜了一圈, 现在算是开始咨询了。
“上午的庭审倒是没让我思考出什么,因为当时拿斧头劈门的人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了,他既不能伤害到我,也无法让我再对他感到愤怒或是恐惧,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白语默微微点头,其实这样的表述很符合情感淡漠的特征,但他并没有打断时然的话。
“比较让我困扰的反而是我的室友, 程诺,您还记得她吗?”
白语默点头,“当然,她令我印象深刻。说到她,我想有件事有必要让你知道。”
“您请说。”时然等着白语默往下说。
“我的一位同事,和程诺的母亲是好友,前几天她向我介绍了程诺。”白语默像是怕他说得不够清楚,又补上一句,“大概是作为相亲对象……”
“我完全明白。”时然忍不住没礼貌